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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翠芬握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她坐在公交站,看着马路上的车灯流成一条河。那些车都开得很快,一辆接一辆,没有一辆为她停下。

夜风吹过来,很冷。

她想起陈平心从家走的时候,那时候她其实已经醒了。

但她没敢说话。

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想赖会儿床,也许是对晚上的事心有余悸,害怕陈平心还来...

总之,她就闭着眼,听着陈平心做饭、端饭、出门。

当时她为什么没叫住他?

为什么没问一句“腿疼不疼”?

是不是还在生昨晚的气?

眼泪突然就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就是眼泪往下淌,止不住。她用手背抹,抹了又流,流了又抹,最后整张脸都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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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的人看她一眼,又匆匆走开。

没人问。

没人管。

在这个世界上,陈平心是她最亲的人。

父母早没了,兄弟姐妹各自有家。

只有陈平心,那个老实得有点窝囊的男人,和她挤在那间漏雨的平房里,过了二十年。

现在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而且很快就会背抓住,进监狱。

能抓住其实何尝不是最好的结果呢?

如果警察一直抓不到陈平心,她反而更担心。

担心他走极端,担心他拘捕,等等等等....

这些问题像针,扎在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周翠芬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她扶着公交站牌,慢慢活动腿脚。

然后她提起那瓶酒和两条烟,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四公里。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手里的东西越来越沉,塑料袋子勒得手指发白。

走到村口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村里一片漆黑,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她经过吴支书家,院门紧闭,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

她没停,继续往家走。

推开院门,屋里黑着。她没开灯,摸黑走到堂屋,把烟酒放在桌上。然后她坐在那张方凳上,看着窗外。

窗外一片黑。

什么也看不见。

她坐了多久,不知道。

只知道谁都帮不了她,也都不会帮她。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支书想要什么,也知道支书有能力帮忙。

她也知道林副所长也能帮上忙,但不愿意帮忙。

为什么不愿意呢?

也许是觉得自己太穷了,拿不出东西来。

也许是觉得他们是一个底层农民,没有价值。

也许是觉得他们没文化,不懂事,怕沾上麻烦。

到底是因为什么,周翠芬已经不想探究了。

不能让男人出事。

也不能让男人蹲监狱。

周翠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