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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你这破地方导航差点给我导沟里去。门关着呢,出来接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吕依萍的声音才传过来,比平时低了半个调:“你开到东边那栋独栋别墅,我在那边等你。”

说完就挂了。

郑朝盯着手机屏幕暗下去,骂了句“神神秘秘的”,把手机撂在副驾上,发动车子往东边绕过去。

山庄很大,看得出当年修建时花了不少心思,亭台楼阁、曲水流觞都照着江南园林的规制来,只是年久失疏,池子里漂着落叶,廊下的灯笼灭了一半,剩下的几盏在风里晃着,把光影摇得支离破碎。

东边那栋别墅倒是好找,独门独院,外墙爬满了凌霄花藤,这个季节花已经谢了,只剩密不透风的藤蔓把整栋楼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座绿色的坟茔。

郑朝把车停在院门外,下了车。山里的夜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噤,紧了紧身上的夹克,走到门前按下门铃。

门开了,吕依萍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真丝睡衣,藕荷色的,吊带细细地挂在肩上,头发散着,还没干透,几缕贴在脖颈上。

郑朝一愣。

然后他看见了吕依萍的脸。

左半边脸肿得老高,颧骨那块儿青紫泛红,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凝成一条暗红色的线,沿着下巴的弧度蜿蜒下来。眼睛也肿了,不是哭肿的,是被打肿的,眼眶周围一圈淤血,像被人用拳头擂过。

郑朝脑子里“嗡”了一声,那些痞里痞气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后腰就顶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冰凉的,圆形的,枪口。

“进去。”

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的,不是本地口音,咬字很重。

郑朝整个人僵住了。他当过两年兵,对枪不陌生,顶在腰上的这个口径不会小,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圈金属的凉意。

他后背瞬间炸出一层冷汗。

但他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紧张的时候,那张嘴越不受控制。痞子性子像层壳,危险一来就自动套上了,哪怕心里已经慌得在打鼓,嘴上也不肯服软。

他慢慢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眼睛却死死盯着吕依萍,脸上挤出一种又狠又痞的笑,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吕依萍,我CNM的,你居然敢这样。”

他以为是她设的局。

吕依萍没有回话。她甚至没有看他,眼睛低垂着,盯着自己脚尖,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