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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季渔还是气不过,忍不住喊了句:“先生干脆将我逐出师门吧,我不将仁义道德只挂嘴上!”

但下山路上,季渔却见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中年身影。

中年人笑着对季渔作揖:“师兄何必如此,邓师叔的担心并无道理。”

季渔的笑脸瞬间收回,拂袖而去。

“亏你还与他齐名,世人都说你们四位大人物的关门弟子本事都高、关系极好,我看也就那样!”

王云一脸无奈,对着还在行礼的季桃季李摆摆手,“快跟上你家先生吧。”

也是季渔这一搅和,大殿之中的争吵声终于停了下来。

作为掌事者的二先生,不得不站起来。

他沉默良久后,沉声言道:“就我而言,我信刘教主的人品,但邓师弟所言也并非毫无道理。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昆吾剑魁,神仙阙常坐之一,我们没来由也做不到去给他上什么枷锁。”

邓律方闻言,深吸一口气,缓缓落座。

沉默片刻后,他苦笑道:“师兄,我佩服他的所作所为,我也认可他的所作所为,可是……一人三分身,能喝退天劫、凭空造物,甚至即便是末法时代,他一样能如神灵一样高高在上。这样的人,已经是定规矩的人了,我真心希望他能守规矩,但我们不能只指望他能守规矩啊!”

正此时,王云迈步走进大殿。

他没说话,只是对着众人行礼,而后坐在了末尾空着的椅子上。

即日起,大先生一脉王云,补位祭酒。

二先生犹如见到救星,赶忙说道:“云儿既然重回学宫,愿为祭酒,且说一说对你两位师叔的争执的看法吧?”

王云闻言,点了点头,微笑道:“其实很简单,邓师叔怕教主失控,贺先生觉得教主不会失控,那我们只需看看教主会不会失控就好。若失控,那就依照邓师叔所言,学宫在瀛洲范围之内给刘教主与截天教一道枷锁,以我对刘暮舟的了解,他不会抵触。若他始终未曾失控,那一切如常便是。”

贺十三微笑道:“我赞同。”

邓律方闻言,笑着摇头:“王云此言,看似不偏不倚,实则偏得离谱。”

王云起身作揖:“请教师兄,玄风未一统之前,尚秋河春秋两讯动辄延绵数万里,死伤无数,它是不受控的,师叔给了他什么枷锁?难不成因为它春日有汛期,春来之前,我们就要将其断流?没道理呀!”

顿了顿,王云继续说道:“玄风一统后,三十年来勤修河堤,常挖淤泥,又有沿路水正循循善诱,十几年来才没发什么大灾。我想,即便日后教主有失控迹象,作为学宫,该做的是循循善诱,使祸水变为善水,而不是断流吧?”

邓律方冷哼一声:“都说你学贯三教,现在看来真是学得太杂,巧舌如簧,答非所问!”

此时二先生终于有了笑意,他轻轻拍着扶手,笑道:“师弟,大师兄若在,也会如云儿这般,我想先生也一样。不如这样,我们且听云儿的,一旦有变,吾等修堤束水,也未尝不是枷锁吧?”

邓律方深吸了一口气,只得作揖:“今日我是辨不明了,只好依师兄所言。”

事实上,有此争执的,绝非学宫一家。

才被闯山盗物的灵鹫峰上也有一番争辩,但二菩萨始终未曾出面。

自武陵的替身被刘暮舟斩杀,到现在姜玉霄私闯灵山,就算是泥菩萨也早生出了火气,何况这些所谓的真菩萨。

灵洲这边,金无量免不得要受一肚子窝囊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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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都道宫也免不得一番议论,但道士们的议事,说掀桌子就掀桌子。

补位真人张青源率先拂袖而去,只撂下一句:“桃花峰与截天教共进退。”

真武、上青、楼观、龙虎,此四峰前任峰主随后离去。

二真人又不表态,其余六人也无法决定,此事便在玄都山不了了之。

至于昆吾洲那边,谁都懒得去楼外楼。剑魁越强,十二楼腰挺得越直!

说到底,三洲之地讨论的无非是相助或束缚,但在有些人眼中,对于刘暮舟,他们是要决定的是施救,或灭亡!

其中,包括刘暮舟自己。

巢风郡城早晨霜气极其重,丁来昨日买了一身崭新衣裳,又在客栈里将自己来来往往洗刷干净,就连手都要在水里泡半个时辰,而后拿着刀子一点儿点剐蹭老茧,似乎害怕那位茶儿妹妹嫌弃他粗糙。

一大清早,少年提着大包小包带着满脸笑意,朝着郡学而去。

客栈窗户被推开,刘暮舟与钟离沁都探出了头。

到了这会儿,钟离沁却轻声呢喃:“我……我希望我看错了,我希望茶儿并非如我所想,我更希望少年心里那点儿情愫不是对方登高的梯子。”

是啊!

少年人心中最为纯粹的丝丝情愫,不该是对方磨刀的水石,更不该是对方登高的梯子。

……

观天院看门的大爷终于回来了,短短数月,门口堆满了酒壶。酒水有好有坏,有值钱的也有廉价的,但不妨碍这些放在门前与窗沿上的酒壶,都是一颗颗真心。

……

仙缘客栈迟迟没等来什么仙缘,南来北往的客商说得最多的是,这次挣了钱,回去后要如何。

……

渡龙客栈生意时好时坏,勉强度日。

但十月十五的早晨,灵眸开门之时,发现门前站了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

十冬腊月的,女孩儿冻得瑟瑟发抖,手中却抓着一张不属于这个时节的桃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