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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无论那神秘人的来历如何惊世骇俗,无论无相生的盘算如何阴险狡诈,无论这背后的因果造化如何弄人…

此刻再去追索、评断,都已失去了意义。

已成定局。

这四个字像冰冷的石碑,矗立在易年和七夏的心头,也矗立在所有人族强者注定的命运终点之前。

即便他们二人此刻奇迹般地重回巅峰状态。

七夏伤势尽复,重掌真武之力。

易年元力充盈,青光再现。

面对两位即将踏出最后一步的强者,面对那如潮水般漫野的妖族大军,也终究是螳臂当车,掀不起任何浪花。

所以,他们不再去想,不再去争。

在这最后被清晰丈量出的时光里,唯一的愿望便是守着彼此,在这片浸透了血与泪的废墟之上,寻得片刻的安宁。

易年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七夏冰凉的发丝上,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歉意与遗憾:

“抱歉啊,以前总想着等所有事情都了结了,就带你回青山,开一小片药田,像以前那样,平日里种种药,给乡亲们看看病,闲下来就晒晒太阳,读读杂书…再养几匹马,看着它们在山上悠闲地吃草…”

声音越来越轻。

而就在易年说着“养养马”的时候,一阵轻微而熟悉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两人回头,只见那匹瘦骨嶙峋的马儿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双灵性十足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神骏,只剩下了沉静的陪伴。

别人都走了,去奔赴各自生命中最后的约定或遗憾。

马儿无处可去,或者说,它的归处从来就只有易年身边。

七夏看着马儿,眼神有些复杂。

当初在圣山,在南昭,它是何等的神骏非凡。

通体乌黑油亮,快如黑色闪电。

可如今,那一身刺目的红,是洗不掉的惨烈印记。

易年瞧着马儿走近,似乎想在最后的时间里,驱散一些悲戚,让气氛轻松些许。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算不上好看却足够真诚的笑意,用打趣的口吻说道:

“说起来,以前做梦的时候,还真梦见过一匹红马,通体如火,没想到这梦还成真了…”

说着,伸手轻轻抚摸着马儿脖颈上粗糙扎手的毛发,语气带着调侃。

“不过嘛,你这家伙现在这副样子可没我梦里那匹好看,瘦得只剩骨头了…”

马儿听懂了易年的调侃,

打了个响鼻,用硕大的马头轻轻蹭了蹭易年的手臂。

七夏听着易年故作轻松的话语,看着他与马儿之间的互动,脸上也不禁浮现一抹极淡的笑意。

顺着易年的话,轻声接道:

“你的梦,神奇的还不止这点呢…”

“嗯?”

易年有些惊讶地低头看向七夏。

“什么?”

七夏在易年怀中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回忆着说道:

“你以前睡觉的时候,身前还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画呢,而且不止一次…”

“画?”

“嗯…”

七夏肯定地点点头,开始描述那些奇异的景象。

“有时候,是厚重的云层里,隐隐约约藏着一个无比巨大的身影,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有时候,是一棵仿佛连接着天地的参天巨树,枝叶间流淌着金色的佛光,一圈圈荡漾开来,庄严肃穆,还有一次,是在看不清具体模样的城头之上,展开了一幅浩渺的山河画卷,里面有江河流淌,有山岳巍峨,气象万千…”

七夏的描述很细致,那些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易年听着,眉心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

自己…

梦见过这么多东西?

巨影,佛树,山河…

这些意象模糊而宏大,与平日所思所想似乎毫无关联。

一瞬间,一丝极其微弱的明悟,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骤然闪过易年的脑海。

他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那是一种冥冥中的联系,一种潜藏在意识最深处被遗忘的重要信息。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更快,那灵光一闪而逝。

任凭易年如何努力去追溯,去捕捉,都徒劳无功。

只留下一种空落落,怅然若失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自己遗忘了。

七夏瞧见易年皱眉沉思的样子,只当他是对自己描述的这些奇异梦境感到困惑,并未多想。

轻轻起身,想去旁边拿些水。

而就在七夏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易年因为清晨的寒意,下意识地将双手缩进了那有些宽大的袖袍之中。

微微佝偻着背,整个人笼罩在那股生命之火即将燃尽的迟暮气息里。

这个细微的动作,配上他此刻的状态…

七夏的动作顿住了。

拿起水囊坐下,目光落在易年那缩进袖子里的双手上。

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

“你知道你现在和谁很像吗?”

易年闻言,这才注意到自己无意识的动作。

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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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他确实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样子。

七夏将水囊递给他,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易年耳中:

“师父…”

易年的师父…

七夏指的是钟万爻,那位隐居青山的老人。

易年听着七夏的话,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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