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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灵官坦然回视,点头:“对,是论道。阴阳相济,身心相契,共证大道。”

郑秋博览群书,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下意识问:“玄契双修?”

澹台灵官眼眸一亮,惊讶:“你也懂《参同契》?”

“杨炯!!!”郑秋举起长剑,月白长衫鼓荡如云,“我阉了你!”

“娘子饶命啊!”

码头上顿时鸡飞狗跳。

杨炯抱头鼠窜,郑秋提剑紧追。

一个跑得如脱兔,一个追得如疾风。月白长衫与雨过天青的锦袍在码头上穿梭,引得围观百姓哄笑连连。

正此慌乱之际。

“嗡!”

一声剑鸣,如龙吟九霄。

妃渟终于按捺不住,手中“隙月”剑光华暴涨,玉色剑气冲霄而起,将半边码头映得如同白昼。

“杀人安人,杀之可也;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以战止战,虽战可也!”

妃渟朗声吟诵,声如古磬,字字铿锵。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浅蓝流光,直刺杨炯而来。

这一剑毫无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直刺。可剑势之快,剑气之利,已臻化境。剑尖所指,空气扭曲沸腾,发出裂帛般的尖啸。玉色剑光化作白虹,贯穿长街,直取杨炯后心。

“小心!”

郑秋惊呼,丹青长剑脱手飞出,化作青红流光拦截。

可终究慢了一线。

眼看剑尖就要触及杨炯背心。

“铛!”

一声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码头上火星四溅。

一道漆黑身影不知何时已挡在杨炯身前。

澹台灵官手提辟闾古剑,剑身通体漆黑如墨,此刻正稳稳架住“隙月”剑尖。

两剑相交处,玉色光华与漆黑剑气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要杀他?!”澹台灵官开口,声音清冷如冰。

她那双漆黑眸子毫无波澜,只是静静看着妃渟,仿佛在看一具死物。

妃渟收剑后退三步,手中“隙月”轻颤,玉色光华流转不定。

她虽闭目,却能清晰感受到眼前这黑衣女子身上那股近乎死寂的剑意,那是斩断情丝、了却尘缘的绝情道,是道门最上乘的杀伐剑道。

妃渟缓缓开口:“你要阻我?”

“阻你?”澹台灵官摇头,辟闾剑轻轻一抖,剑身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如血丝般在漆黑剑身上蔓延,“我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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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人已动。

没有前兆,没有蓄势,只是一步踏出。

可这一步踏出,码头上风云变色。

澹台灵官身法如鬼魅,黑袍翻卷间已至妃渟身前。辟闾剑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直刺妃渟咽喉。

一剑逍遥游。

剑势飘忽如云,无迹可寻。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蕴藏了无穷变化,将妃渟周身三尺尽数笼罩。

妃渟大惊,手中“隙月”急转,玉色剑气化作圆盾,护在身前。

“铛!”

双剑相交,声如洪钟。

妃渟连退七步,脚下青石板寸寸碎裂。她只觉一股阴寒剑气透体而入,竟让她经脉都微微发僵。

“好剑法!”妃渟低喝,手中“隙月”光华再涨,“但还不够!”

她踏步前冲,玉剑挥洒,剑气化作漫天光雨。

一剑致中和。

此乃《中庸》开篇要义:“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剑势中正平和,却蕴藏无穷后劲。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厘,如儒家君子,端方守正。

澹台灵官面无表情,辟闾剑轻轻一转。

二剑大宗师。

剑势陡然一变,从飘忽转为厚重。漆黑剑身如有千钧之重,每一剑都似能开山裂石。剑意浩荡如天河倒灌,直击妃渟剑势中枢。

“砰!”

剑气碰撞,码头震动。

妃渟再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她手中“隙月”嗡嗡作响,玉色光华明灭不定。

“你……”妃渟咬牙,闭目的脸庞第一次露出惊容。

她修剑二十余年,自认已臻化境。可这黑衣女子的剑,每一剑都直指她剑法破绽,仿佛早已将她看透。

澹台灵官不答,只是踏步再进。

三剑知北游。

剑势诡谲如幽冥,剑光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漆黑剑气化作无数幻影,将妃渟团团围住。

妃渟大喝,玉剑狂舞,以一招“慎独”相抗。

此乃《中庸》“君子慎其独也”之要义。剑势内敛,守御无懈。玉色剑气化作层层光幕,将她周身护得水泄不通。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如暴雨打芭蕉。

澹台灵官连出三十六剑,剑剑狠辣,却都被妃渟稳稳接下。

“不过如此!”妃渟冷笑,正要反击。

第四剑紧随而至,这一剑,很慢,慢到码头上每一个人都能看清剑势轨迹。

澹台灵官提剑,踏步,挥斩。

动作简单得如同樵夫劈柴,可就在剑身挥出的刹那。

“嗡!”

辟闾剑上红色符文骤然炽烈,如血焰燃烧。漆黑剑身仿佛活了过来,剑意冲天而起,将码头上空云气都搅得粉碎。

四剑齐物论。

万物齐一,生死同归。

这一剑,已超脱了招式的范畴,直指大道本源。

剑意笼罩之下,妃渟只觉周身气机凝滞,仿佛被无形枷锁束缚,连抬剑都变得艰难。

“破!”

妃渟厉喝,双目骤然睁开。

那双眼中玉色光华炽烈如日,竟将眼眶都映得透明。她双手握剑,玉色剑气冲霄而起,化作一条白色蛟龙,张牙舞爪扑向澹台灵官。

此一剑曰:明诚。

《中庸》:“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

此乃儒家至诚之道,以本心之诚,明万物之理。剑势浩然,如圣贤立言,字字珠玑,不容置疑。

“轰!”

双剑第三次碰撞。

这一次,码头地面炸开一个丈许深坑。

气浪翻滚,将周围摊贩的货物吹得七零八落。围观百姓惊呼倒退,有几个站立不稳,跌入湖中。

烟尘散尽。

澹台灵官静立原地,黑袍纤尘不染。

妃渟却已退到十丈开外,单膝跪地,手中“隙月”剑光华黯淡,剑身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她嘴角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浅蓝儒衫前襟。

“四剑。”澹台灵官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已露破绽三处。”

妃渟咬牙,缓缓站起。

她闭目,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机再度攀升。玉色光华从她七窍涌出,竟在身后凝成一尊虚影,那是一个古冠博带的老者,手持书卷,目含日月。

“最后一剑。”妃渟声音空灵,如从远古传来,“定胜负。”

此一剑名“执中”。

《尚书》:“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乃儒家十六字心传,是上古圣王治国修身之要诀。

剑势中正,却蕴藏无穷杀机。每一剑都直指澹台灵官周身要害,仿佛早已算尽了她所有应对。

澹台灵官那双漆黑眸子深处,第一次泛起一丝涟漪。辟闾剑轻轻一转,剑身上红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最终凝聚在剑尖一点。

五剑养生主。

剑势如春水润物,无声无息。

漆黑剑气化作绵绵细丝,将妃渟那浩荡剑势层层化解。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截在妃渟剑势转换的节点,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铛!”

双剑第五次相交。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嗡鸣。

妃渟身形剧震,手中“隙月”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锵”地钉入青石板中。她踉跄后退,每退一步,脚下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五步之后,她终于站稳。

可周身气机已散,玉色光华尽敛。那双睁开的眼眸重新闭上,眼角有血泪滑落。

澹台灵官留下三道虚影,长剑一挺,抵住妃渟脖颈:“你找死!”

码头上死寂,只有秋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