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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春来则一个人缩在靠近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双手一直紧紧捂着胸前中山装的内口袋,那里硬邦邦的。”

“显然藏着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很可能是那张存了卖绣花鞋得来的两百块钱的存折,或者干脆就是现金。”

“他眼神有些飘忽,时不时警惕地扫视一下周围的人,身体始终保持着一种紧绷的防御姿态,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

火车在无尽的原野和丘陵间颠簸了十几个小时,车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夜幕吞没。”

“终于,在傍晚时分,伴随着一声长长的、仿佛解脱般的汽笛,火车缓缓驶入陕西境内的一个大站。”

“车门一开,早已疲惫不堪的旅客如同潮水般涌出车厢。”

“刚一下车,一股与白天的燥热截然不同的、干冷刺骨的西北风便毫无征兆地扑面袭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车站外灯火昏暗,人影幢幢,各种口音的拉客声、小贩的叫卖声、三轮车和拖拉机的突突声混杂在一起。

形成一片混乱而充满活力的市井交响,寒风卷着尘土和纸屑在空中打转。

五人又累又饿,没心思多停留,在车站附近寻摸了一圈,找到一家门脸不大、但里面冒着腾腾热气和羊肉香味的小面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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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木质店门, 烈酒和香味瞬间包围了他们。

五人围着一张油腻的小方桌坐下,每人要了一大碗热气腾腾、漂着红油和翠绿香菜的羊肉臊子面,就着生蒜瓣,稀里呼噜,吃得额头冒汗,总算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吃完饭出来,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按照事先打听好的路线,他们需要在这里转乘长途汽车才能抵达古蓝县。

然而一问才知道,开往县城的末班车早在半小时前就发走了。

无奈,五人只好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正规”,虽然设施极其简陋,但有正规营业证的招待所。

开了两个三人间,凑合着住了一晚。

房间里充斥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被褥潮湿,但奔波一天,也顾不得许多了。

第二天,天际刚泛起鱼肚白,甚至招待所看门的老头还在打盹,五人便已收拾妥当,匆匆赶往汽车站。

好不容易挤上了一辆开往古蓝县的老旧大巴车。

车子破得仿佛随时会散架,车窗玻璃污浊,许多座椅的海绵都露了出来。

车上挤满了带着大包小裹、背着竹篓、牵着鸡鸭的当地百姓,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汗味、烟味、家禽粪便味和尘土味。

大巴车喘着粗气,晃晃悠悠地驶出车站,一头扎进了黄土高原的腹地。

道路是坑洼不平的黄土路,车子像醉汉一样左摇右摆,颠簸得极其厉害,不断将乘客抛起又落下。

车后扬起一条滚滚的黄龙,尘土从车窗缝隙里疯狂地钻进来,很快每个人头上、脸上、衣服上都蒙了一层黄沙。

窗外是连绵不绝、望不到头的黄土坡,深不见底的沟壑,干涸龟裂的河床,以及零星几颗树木挂着几片枯叶的歪脖子树,满目荒凉,毫无生机。

“哇——!”王胖子终于忍受不住,猛地推开身边的车窗,将脑袋探出去,哇的一声吐了起来。

吐完之后,他脸色发白地缩回头,用袖子擦了擦嘴,有气无力地抱怨道:“哎哟喂……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啊?”

“怎么胖爷我颠得肠子都快吐出来了,你们一个个跟没事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