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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人喝茶的工夫,庞知州最是坐立难安,不知道的还以为喝多了茶憋的。

……

兵卫去了陆府,把庞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报知于归雁,归雁又将话传于戴缨。

戴缨听后,先问了一句:“绣娘呢,伤势怎么样?”

“鲁大哥让人将他们送去了医馆。”归雁回道。

“备车,先去看看绣娘。”

在戴缨看来,嫁衣比不上人,先看看绣娘的伤情如何。

主仆二人乘车去了医馆,医馆的生意不错,来来去去的人,有抓药的,有看诊的。

医馆小徒引戴缨往里间行去。

里面和外间用一扇屏风间隔,里间清静,绣娘靠坐在床头,面色像纸,唇色泛白,小五坐在榻边剥橘子,见了戴缨,赶紧起身将她接引。

她走到绣娘跟前坐下,在其面上细细打量几眼,又将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搁于衾被上的手,绑了白纱,支了细木架。

“大夫怎么说的?”戴缨问道。

绣娘扯起一抹虚弱的笑:“无事,只是一点小伤。”

话音刚落,小五在旁边出声道:“重……伤……”

绣娘嗔了他一眼,谁知小五并不相让,含糊道:“你说……实话……”

绣娘看着戴缨关切的眼色,低着头静了一会儿,这才道:“大夫说这双手……可能会不灵活……”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就是日后再也拿不了针线,做不得绣活。

像刺绣这类活计,手指需十分灵巧,依旁人看来,这双手可能没有废,可像常人一样拈筷吃饭,拿物件,然而,对绣娘来说,不能再穿针引线,这双手无疑已是废了。

“那些人对你施刑时,怎么不报出陆家来?”戴缨问道。

不管如何,提及陆家,不管庞家信不信,也会掂量掂量,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绣娘嘴角噙起浅笑,尽量让话语轻松:“不怕娘子笑话,是想要报贵府名号来着,只是那些人堵了我的嘴,怕施刑时吵着府里的贵人。”

归雁在一边听了实在忍不住火气,气骂道:“简直心如蛇蝎!”

戴缨听后没有说话,对绣娘叮嘱了几句,然后看了小五一眼。

小五神情绷着,眼中透着忧悒,料想他没告诉绣娘自己行凶之事,一定是当时看见绣娘被人折磨的惨样,心火上蹿,失了理智,现在冷静下来,必然有些后怕。

“放心,无事的。”戴缨安慰道。

小五点了点头,身体放松了一些。

出了医馆,主仆二人坐到马车上,归雁问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们揪住小五的错处不放,为的就是想将自己的恶迹揭过去。

“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戴缨冷声道,“庞家……就拿它开刀罢。”

归雁有点不明白娘子后半句话的意思。

戴缨对兵卫低声吩咐几句,兵卫应诺去了庞府。

庞府,三人正在喝茶,各自没有说话,只有茶烟冉冉和轻啜茶水的声音。

兵卫急急走来附到鲁大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这短短的一瞬,庞知州手端茶盏,看似轻松地品茶,实则心神全在对面的鲁大身上。

也不知那兵卫说了什么,鲁大眉峰一挑,点了点头,接着站起身,看也不看庞知州,转身走到门首下,对着院子里的兵卒一抬手,再往前一招,吐出两个字。

“拿人。”

黄氏被丢进牢里时,人还处于蒙怔状态,周围的阴冷和潮湿让她打了个寒噤。

庞知州见自己夫人被下了牢狱,也慌了,对鲁大说道:“鲁大人这是何故啊,就算这中间有什么误会,也不能让我家夫人……”

不等他说完,鲁大说道:“误会,这可不是什么误会。”

“那绣娘不过就是一开铺子的小民,大不了给她些钱,一辈子花不完的钱,何必闹得这样大。”

“庞大人,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这件事情是钱能了结的?”鲁大冷笑道,“你现在最该祈求的不是我,最大的麻烦也不是自家夫人被抓,和之后要发生的事比起来,这些……都是小事。”

庞知州怔愣当场,经鲁大这么一提,他猛然意识到,真正的大麻烦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