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文学网www.laikanwx.com

剧烈的疼痛,把福子从黑暗里拽出来。

他甚至来不及弄清自己在哪儿,一只手已经捏开了他的下巴。

滚烫的汤药灌进去,他呛咳几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来,糊在下巴上。

“福子主事,醒了?”

一张脸凑到他眼前。

那人手里拿着一根烙铁,刚从火盆里取出来,顶端通红,青烟袅袅。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一个人在西院马厩,干什么的?”

福子浑身发抖,根本来不及开口。

烙铁,已经贴上了他的大腿。

“滋啦——”

皮肉焦糊的气味散开来。

“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的声音不像人,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我被罚去清扫马厩,别的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

那护卫收了收手腕,烙铁更深地按下去。

福子的叫声陡然停住,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随后,又是一声剧烈的惨叫。

腹部绷带再度崩裂,血洇出来,把身下草席染得一片深红。

他又热又冷。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

他分不清自己是在王府刑房,还是在地狱。

一次次昏死过去,又被一桶冰水泼醒。

这手法练得极熟,水泼下来的力道,刚好够他再睁开眼。

“说!”

“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他们几个上来就打,我躲起来了……”

“几个?都谁?”

“府里的护卫,好几个……”

“听到什么了?见到什么了?”

“我躲在柴火堆后头,黑灯瞎火的,我哪看得见啊!”

“说不说!”

“我说!我说——”

福子哭得抖个不停,话都散了,

“我就光听他们喊了一句二殿下,别的真的不知道,真的,我发誓——”

老太医背着药箱,杵在角落,心头一颤。

二殿下。

不是高热的胡话……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

片刻,一人摆摆手:“继续。”

“啊——”

昏死,泼醒。

昏死,泼醒。

有那么几次,那句话真的卡在喉咙口了。

滚出来就结束了。

福子知道的。

可每次将要开口,脑子里头就会冒出来那棵老槐树。

打小就在的树,粗得两个人抱不拢,李家村几辈人都在树底下乘过凉。他娘每到傍晚,就坐在树根上纳鞋底,隔一会儿抬头朝村口望一眼,望一眼,再低头。

他走的那天,他小妹梳了两个揪揪,一路小跑送他到村口,踮起脚挥手,喊:“哥,快去快回!”

后来他托人带了二两银子回去,娘回了个口信:留着使,家里不缺。

他自己知道缺。

五间新瓦房,他打小就没敢想。

他就没敢想,老娘和小妹能跟着他享福。

是侯爷给的这一切。

要是一张嘴,这些就全没了。

福子把嘴唇咬破了,血腥味漫进喉咙,他还在咬。

“哎。”

那护卫拎着烙铁换了只手,叹了口气,侧头朝旁边努了下嘴,

“问不出来了。就知道这么多。”

旁边那人没急着接话,低头打量了福子一眼,打量得很仔细,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回来。

“福子主事。”

他开口,叹了口气,

“咱们也都不是外人,本来不想跟你废这个话,但你这人,倔得也挺可惜的。”

停了一下。

“你是王府的人,王爷不差你这一个。你要死,这么死了也行,干净。”

“但你要是想让这条命死得值点,让家里人好过一些,那就另说了。”

福子的肩膀猛地僵住。

“我不……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那人没有追着问,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旁边拿烙铁的那个。

“不知道就算。”他转过身,“继续。”

“等等——”

老太医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过去。

老头缩了缩脖子,把药箱挪到身前护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