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巡防旅(八千八百字)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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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过来......」陆盛辉脑子转不过来了,「沈程钧正和徐英辉打得不可开交,他怎麽可能打过来?他没有余力和咱们交战。」
「他就要开打了,他给张来福升了官,这就是来扯我脸咧,就是要对咱们用兵咧!」阎殿臣用力捶着桌子,吓得陆盛辉一声不敢出。
平复片刻,阎殿臣又冲着陆盛辉微微点了点头:「你好歹把一件事儿说对了,老徐和老沈的事情还没完。
你现在马上想办法联络老徐,一定要把话带到他耳边,你告诉他,我有大买卖和他谈。」
「啥大买卖呀?整啥玩意?」徐英辉回头看了看参谋长霍廷宽,「你在我耳边叽里咕噜说啥玩意呢?」
霍廷宽很尴尬,他想和徐大帅耳语几句,结果徐大帅直接把事情给抖出来了。
既然抖出来了,那就明说吧:「大帅,这个消息的来源非常可靠,这个事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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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整这些没用的了,我这正吃饭呢,吃完了这顿再说别的。」
徐英辉打发走了霍廷宽,拿了一盘羊肉下到了锅子里。
「你瞅啥呀?」下完了肉,徐英辉看向了沈程钧,「赶紧整啊,不爱吃是咋的?」
这是煤原坡督办府的膳厅,沈程钧之前给徐英辉送了封书信说有要事相商。
徐英辉请沈程钧来城里吃饭,说有事就来城里说。
两军正在交战,也只有徐英辉能做出这样的事儿,他居然还给沈程钧下请帖,请沈程钧进城。
可沈程钧还真就敢来,他只身一人进了煤原坡,连个护卫都没带。
沈程钧看了看锅子里的羊肉:「你这都下了六七盘羊肉了,吃着不腻吗?」
徐英辉一皱眉头,把筷子放下了:「你咋那麽难伺候呢?这麽好的羊肉都把你给吃腻了?那你想整啥呀?」
沈程钧笑了笑:「你弄点素的,我想吃蘑菇。」
「还蘑菇呢!」一提这事,徐英辉就生气,「我昨天整两车蘑菇过来,让你半道给炸了,那是多好的蘑菇,你说你多能祸害东西?」
「我哪知道你那是蘑菇还是炮弹?」沈程钧夹了块豆腐,觉得滋味儿不错,「咱们说正事吧,老阎勾结外族的事情已经坐实了,我现在准备出兵和他打一场,你愿意帮我不?」
「咋帮你啊?」徐英辉从锅里舀了一勺酸菜汤,喝了一口,「咱俩的事不还没完吗?」
喝完了汤,徐英辉抿了抿嘴,这酸菜汤有点太酸了。
沈程钧也觉得酸,他喝了口茶:「咱俩的事随时可以完,你把煤原坡还给我,咱俩一块出兵打老阎,打赢了,第一块好地方让你先挑。」
徐英辉吃了一片羊肉:「你这不扯呢吗?我费这麽大劲,打这麽一场仗,你一座城都不给我,我这本钱找谁要去?」
沈程钧叹了口气:「那行,我让你一步,那就把煤原坡给你,咱们俩还去打老阎,但这回好地方得我先挑。」
「你先挑?」徐英辉又吃了一块羊肉,觉得自己亏了,「我留着煤原坡也没啥用啊,我也不缺煤呀。」
北地确实不缺煤。
「那你想咋的?」沈程钧也把筷子放下了,他感觉自己口音都快被徐英辉拐跑了,「你总得选一样吧,好事也不能都让你占了!」
徐英辉斟酌了好一会,突然笑了:「他妈了个巴子,就这麽一个煤原坡,你说我跟你较什麽劲?我自己都觉得没意思。
就按你说的办,咱们一块打老阎,我跟你说,我不是贪他那点地方,我就是觉得他这事办的太不是东西!
他跟斯伦那夥人整啥呢?这夥瘪犊子可会祸害人了,我听他们做那些事,我都生气,我就想干他!」
「说得没错!」沈程钧竖起了大拇指,「徐大帅深明大义!」
徐英辉也竖起了大拇指:「那必须的,大义上咱肯定不能差事,但咱别的事也得说好,你之前答应了,第一块地方我挑,这你可不能反悔。」
沈程钧笑道:「肯定不能反悔,要不咱俩签个合同?」
「你说那个都没用!」徐英辉倒了两杯白酒,一杯留给自己,一杯推给了沈程钧,「干了这杯酒,事就说定了。」
两人一碰杯,把酒喝了。
之前一直喝茶,喝完了这杯酒,沈程钧突然觉得羊肉不腻了,吃起来特别可口。
两人又喝了几杯,徐英辉有点话密了。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突然问了一句:「我听说在车船坊的时候,陆小棠把你吓了个半死,有这回事没?」
沈程钧一听这句话,勃然大怒:「你还听说什麽呀?陆小棠不就你找来的吗?要不是因为她,我能上了你的当?我能吃你这麽大的亏?」
徐英辉满脸得意,端着酒杯,笑个不停。
沈程钧怒喝一声:「别笑了,你给了陆小棠什麽好处?她为什麽愿意帮你做事?」
徐英辉把酒喝了,喝完了连连摆手:「我给的好处可不多,要是让她对付别人,我给那点东西肯定不够。
但我跟她说要对付你,陆小棠一点都没含糊,我开了个价码,人家就答应了,她恨不得立刻把你乾死,我估计就算我再少给点,她都想把你乾死,你说你俩这事整的!」
徐英辉越说越高兴,回头冲着参谋长喊了一声:「廷宽呐,赶紧整酒,我这都不够喝了!」
「你就笑吧!」沈程钧越想越生气,「等哪天我把陆小棠雇来,让她专门对付你。」
「你这是纯扯了!」徐英辉摇了摇头,「别人兴许能请得动她,你这辈子是请不动她了,她恨你恨得入骨,哪还能搭理你。」
「真有那麽恨我?」沈程钧端起酒杯,喝起了闷酒。
徐英辉一看气氛不对,赶紧把话头岔开了:「说这干啥?事不都过去了吗?我明天就把煤原坡还你,咱们俩一起干老阎,往死里干!
对了,我听说你手底下有个人叫张来福,是他把老阎这事给揭出来的?」
沈程钧点了点头。
徐英辉听说过张来福:「这人本事不小啊,我交给陆小棠五十多艘船,别人都不敢动,就他敢拿走,光是这份胆量,这人将来就能成事儿。」
沈程钧又点了点头。
徐英辉不乐意了:「你别老点头啊?这人什麽来历?你也跟我说说呗,咋的?还怕我挖你墙脚啊?」
沈程钧笑道:「这我还真不害怕,我让他当协统了,你还能给他多大的官?」
张来福骑着不容易,在荒野上快乐地奔跑。
他在放声大笑,不讲理蹲在张来福的肩膀上,也在笑。
不好找蹲在不讲理的背上,也在笑。
柳绮云坐在张来福身後笑不出来。
「张协统,你能不能先让这老虎停下来!我喘不上气了,你让我下来,我真不行了!」
柳绮萱带着几位掌柜来到了描青镇,柳绮云还不知道来这要做什麽,本来想找张来福碰个面。
恰好张来福收到了晋升协统的消息,还没等说正事,张来福先带着柳绮云出来兜风了。
柳绮云没骑过老虎,她长这麽大都没碰过老虎。
这麽大一只老虎,就在身下狂奔,柳绮云感觉自己随时可能晕过去。
一直跑到了深山,不容易停了下来,柳绮云赶紧跳下了虎背。
不容易转过头,看了柳绮云一眼。
——
柳绮云冲着不容易笑了笑,转身爬到了一棵树上。
张来福竖起大拇指:「柳掌柜,好身手!」
柳绮云抱着树干不敢下来:「别说风凉话了,你叫我来要做什麽?」
张来福压低了声音:「我想让你帮我查店铺。」
柳绮云一听,这应该是件机密事儿:「你要查哪家店铺?」
张来福很严肃地说道:「描青镇所有的店铺。」
柳绮云听着都荒唐:「那得查到什麽时候去?你到底想查什麽?」
「我想查一查到底哪家铺子不正经做生意。」张来福把斯伦社的事情告诉给了柳绮云。
柳绮云这回听明白了:「这事能查,但得等我和另外几位掌柜商量一下。」
张来福把柳绮云带到荒野,就是为了特地叮嘱这件事:「查到了线索不要声张,更不要擅自行动。
这些人懂得巫术,连黄招财都觉得棘手,你千万要小心,如果你害怕,我可以另找别人,但你千万不要把事情说出去。」
柳绮云听说过西洋巫术,她也知道这里的凶险,思忖片刻,她把事情答应了下来,只是有一件事要和张来福说清楚。
「我去查别人家的商铺,总得有个身份吧?」
张来福觉得这事儿不用问:「你是我参谋,之前是标统参谋,现在是协统参谋,咱们刚出绫罗城的时候不就定下了吗?」
「参谋!」柳绮云笑了,她没想到张来福还记得这事:「咱可说准了,既然让我当参谋,你得给我弄套军服。」
「光有军服哪行?我给你下达任命,你是张协统的参谋!」
柳绮云心里高兴,可嘴上没承认:「站着说话不腰疼,给你当参谋有什麽好?你给军饷吗?」
张来福擡头看着柳绮云:「挂在树上说话,你腰肯定得疼,你从树上下来,我马上给你军饷!」
柳绮云只当是句笑话,没想到张来福当天就给她下达了任命文书,并且给发了军饷。
这可把柳绮萱嫉妒坏了:「我天天带兵打仗,到今天才当上个营管带!凭什麽你就当参谋了?」
柳绮云笑了:「张协统还能亏待了你不成,等着当标统吧!」
张来福很快下达了命令,提任黄招财为副协统,柳绮萱为一团标统,孟叶霜为二团标统,老茶根为三团标统,楚玉森为四团标统。
楚玉森原本是锁江营南营的协统,而今当了标统,他一点没觉得委屈。
「张来福才是真协统,他才是大帅真正的爱将!」楚玉森觉得追随张来福,是他这一生唯一—
次做对的事情。
楚玉森想举荐曾越斌做副标统,曾越斌拒绝了:「郑琵琶开了个剧场,问我愿不愿意登台,我觉得我手艺还行,去他那能当个角儿。」
一听这话,楚玉森赶紧劝住:「兄弟,是不是觉得副标统委屈你了?」
曾越斌摇摇头:「我一点没觉得委屈,黄协统跟我说过当标统的事儿,还说要专门给我一个团。
我是真不想做这行了,前两天我跟着郑琵琶去过一趟三河口,他已经选好了戏院,正等着开张呢。
我看了那家戏院之後,跟你说实话,我都不想回来了,那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黄招财又提出来让曾越斌做参谋,曾越斌依旧没答应,他铁了心要去登台卖艺。
郑琵琶告诉曾越斌:「咱们将来可不止这一家戏院,描青镇也是福爷的了,福爷正等着咱们过去开分号!」
「你这铺子生意不错啊,开了两家分号了。」方谨之一边翻看着帐本,一边和掌柜的闲聊。
掌柜的赶紧应承:「托张协统的福,这些日子生意确实挺好。」
方谨之仔细留意了帐本上的几处记号,冲着掌柜的笑道:「张协统刚来没几天,你这分号去年不就开了麽?」
掌柜的会说话:「张协统虽说去年人没来,但福分已经来了!」
两人说说笑笑,查完了帐本,方谨之又去库房看了一眼。
盘库的时候,方谨之一直和掌柜的闲扯,看样子不像是来办公的。
等方谨之走了,掌柜的松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没漏什麽破绽。
方谨之把这家铺子记下了,回头告诉给了柳绮云:「他家的帐本是假的。」
柳绮云带着几位掌柜和帐房,在描青镇查了不到三天,锁定了五家铺子。
这五家铺子有两家是瓷绘作坊,有一家是烧瓷作坊,有一家绸缎庄,还有一家书店。
柳绮云调查铺子的方法和张来福的思路完全不一样。
她不查人,只查帐,核对过帐目,再一看库存,她很快就能看出帐本的真假。
做真帐的是正经做生意,做假帐的动机可就不一定了。
张来福把这几家铺子圈了起来:「描青镇现在是我的地界,我得把斯伦大爷给送走,让他走得乾乾净净!」
当天下午,他先去了一家瓷绘作坊,想去探探路。
这家瓷绘作坊在後巷,名叫老窑画铺,柳绮云亲自去查过,这铺子不大,连学徒都算上,不到十个人。
就这麽一个小铺子,帐目上买过的颜料比前街的几家大店都多,这帐本明显是假的。
张来福下午两点到的铺子,前柜空空荡荡,没见夥计,也没有客人。
他在前柜等了一会儿,招呼了两声:「你们这还做生意吗?」
铺子里没人回应。
吁!
茶炉上的茶壶响了,这是刚做的水,铺子里的人应该还没走远。
张来福绕过柜台,从後门进了作坊。
呼!
一阵冷风,夹杂着雪花,从作坊里吹向了张来福的脸。
常珊拉长了衣领,把雪花挡了下来。
张来福隔着衣领,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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