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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鼠就这样一边维持着大疫天的运转,一边分出一缕神识,沉入了自己的识海。

识海深处,一片灰蒙蒙。

“喂,老不死的?还在吗?”

“你是不是又死了?”

“别装哑巴!”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疫鼠其实挺纳闷的。

他实在想不通。

净秽真君这个名号,在天赤州那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传说中这位真君喜怒无常,杀人如麻,所过之处赤地千里,连路边的狗都要被他传染上三个毒疮。

这样的大凶之徒,怎么会突然发善心,帮他升华溃烂神性,甚至还手把手教他怎么使用瘟疫本源?

呼唤了良久,净秽懒洋洋的声音才终于在疫鼠的脑海深处响起。

“急什么,小耗子。”

“本座刚醒,身子骨虚,歇会儿不行吗?”

净秽真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透着一股明显的虚弱感。

疫鼠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你怎么了?”

“刚才那一波把你掏空了?”

“还有,你为什么要帮我?”

净秽也不掩饰,语气带着几分调笑。

“本座能有什么事?”

“本来就是死人一个,在千年前就该散了。”

“现在勉强苏醒,又正好在你这具还算顺眼的躯壳里,不如顺手做件好事,造福一下后辈。”

“反正本座很快也会彻底消散,留着这点力量带进棺材里也没用。”

疫鼠听得直皱眉:“哦?你良心发现了?”

“是不是觉得天赤州被你搅得一团糟,死后没人给你烧纸,所以想积点阴德?”

“千万生灵因你而绝,大地化作毒窟。”

“你现在轻飘飘一句造福后辈,就想把罪孽都揭过去?”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疫鼠只有三百岁,从出生起,天赤州就是一片瘟毒肆虐的绝地。

那里没有蓝天白云,只有终年不散的毒瘴。

土地是焦黑的,河流是暗红的脓血,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腐烂的臭味。

普通的生灵根本无法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生存,能活到现在的,都是些变异的毒虫猛兽,或者像他这样依靠吞噬腐肉为生的低等妖魔。

在天赤州,疫鼠活得比阴沟里的臭虫还艰难。

他要东躲西藏,避开那些强大的掠食者,还要时刻警惕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瘟毒。

他也是听其他活得久的老妖谈起过,天赤州之所以变成这副人间炼狱的模样,全是拜千年前那位净秽真君所赐。

传说他为了修炼邪法,献祭了整整一个大州的生灵。

他暴虐成性,无恶不作,为了炼制本源,甚至连自己的亲族都不放过。

他死后,一身恐怖的瘟疫本源散落大地,彻底毁了天赤州的根基,让这里变成了被世界遗弃的死地。

为了活下去,疫鼠不得不逼自己融合瘟疫入体。

又侥幸拾得净秽遗落的瘟疫本源,修成了魔身。

疫鼠从未亲自见过净秽,也没去过净秽生前所居的遗址。

因为那里一直被那个该死的食瘟灶霸占着。

他对净秽的所有印象,全都来自那些充满恐惧和诅咒的传说。

但此刻,脑子里这个虚弱却又平和的声音,和他想象中青面獠牙,动不动就要灭世的大恶之徒,简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