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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身寒门,也有他的抱负,渴望凭自身能力建功立业,这并非错处,而是人之常情。

这件事,错不在王澈,而在于背后有人精准地利用了他的心理,意图离间夫妻二人。

若此刻程恬戳破其中陷阱,质问责备他,只会让他感到挫败,甚至可能产生逆反心理,反而中了离间之计。

是她将他带入了这个复杂的棋局,却又怎能责怪他看不清背后挑拨的黑手。

所以,此事不能怪他心思浮动,要怪,就怪背后那伺机下套之人。

想到这里,程恬再开口时,语气软了下来:“郎君说的这些,我听着是有些道理。可是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一年到头,也就这个时候能安稳团聚几日,郎君却忽然说起要离开长安,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外州……我听了,心里自然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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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他,目光盈盈:“此事关乎前程,更关乎我们一家,郎君需得三思而后行。况且,如此大事,也不能只与我商量,婆母那边,也该听听她的意思才是。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若郎君真想外任,也得安排妥当,让家中长辈安心。”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点破背后的阴谋,也没有长篇大论地分析利弊,只是从这些最朴素的人情道理入手。

王澈一听,顿时也觉得自己这念头来得太过突兀,实在考虑欠妥。

他本就是一时被人说动了心思,并非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此刻程恬并没有强硬反对,而是以情以理相劝,他心里的冲动立刻冷却了大半,还是娘子比自己想得更周到,顾及到了阿娘的心情。

他极为懊恼,连忙说道:“娘子说得对,怪我考虑不周,合家团圆才是头等大事,这事儿权当我没说过。”

见王澈自己将此事按了下来,程恬心中微微放松。

还好郎君只是一时脑热,但也有分寸,没有当场就答应了对方。

她也不再深谈此事,顺势转换了话题,语气也变得轻快了些:“说起过年,我记得去年此时,你我虽也按礼数去了侯府和老宅,但心中各有挂碍,相处也仍旧生分,今年不同了,你我……”

她柔柔一顿,露出更加温和的笑意:“也该好好筹备,过个热闹团圆的年。”

王澈被她这话牵回了神。

去年此时,夫妻之间还生疏得很,总是各忙各的,去侯府和老宅拜年,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走个过场,连同席而坐时也刻意保持着礼节周全,冷冷清清的,没什么意思。

可这大半年风雨同舟、灯火共对的时光,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生疏磋磨成默契,将隔阂浸润为亲近,如今夫妻同心,真是天壤之别。

王澈两相对比,再看眼前温言软语的妻子,心中满是感慨与庆幸。

“娘子。”他低声唤她,郑重其事道,“今年定然不同,我们要好好筹备,过个热热闹闹、和和美美的年!”

程恬眉眼弯弯,眸底映着光与他,澄澈明亮得似蓄着一整个即将到来的的春。

窗外日影悄悄爬过最后半幅窗棂,缓缓沉了下去,仿佛光阴也在此刻变得绵长。

岁月原是这样一种东西。

它曾给予生疏与距离,将又暖意悄悄留在相依的掌心里。

夫妻二人开始商量起过年要备哪些年货,如何布置家里,给各家送什么礼,请哪些亲近的人来聚一聚。

王澈也乐得不再提那茬,兴致勃勃地说起金吾卫年底的赏赐,还有大考。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接受考核的那一方,而是站在台上考核别人的郎将了。

然而,暗地里,程恬却多了几分提防。

对方的手,已经伸到王澈这里来了。

看来,田党或与之相关的势力,并未放松对她的围堵,反而开始采取更隐蔽阴险的手段。

离间夫妻,调走王澈,这招倒是狠辣。幸好,王澈对她信任有加,并未一意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