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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城,王宫。

夜色深沉,宫墙内外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高建武躺在寝殿的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派出的密使已走了几日,是生是死,是否见到隋帝,结果如何,他一概不知。这种将命运寄托于他人、寄托于渺茫希望的感觉,让他如坠冰窟,又似烈火焚心。

窗外传来细微的、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异常密集,打破了夜的寂静。

高建武心中猛然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坐起身,对侍立在一旁、同样面色惨白的老内侍颤声问道:“外面……是何声音?”

老内侍尚未回答,寝殿厚重的大门“砰”一声被粗暴地撞开!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灌入殿内。火光晃动,甲胄摩擦声刺耳。一队全副武装、眼神冷漠的士兵,手持滴血的长刀,如同潮水般涌入,瞬间将寝殿内外围得水泄不通。

“你……你们……”高建武看着这些本应守卫王宫,此刻却刀锋向内的士兵,浑身冰凉,手指颤抖地指向他们,“你们要造反吗?!”

士兵们面无表情,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一身戎装,手按腰刀,渊净土缓步走入。他的甲胄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

“渊净土!你好大的胆子!”高建武色厉内荏地喝道,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君王的威仪,“深夜带兵擅闯王宫,你想干什么!大对卢知道吗!”

“大对卢?”渊净土嘴角扯起一丝极其轻微的、近乎嘲讽的弧度,“王上,大对卢正在乌骨城,为高句丽的存亡浴血奋战。而您,我的王上,您在做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那老内侍,老内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抖如筛糠。

“我……孤自然是忧心国事,夜不能寐!”高建武强自镇定。

“忧心国事?”渊净土向前踱了一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高建武的心上,“是忧心国事,还是……忧心自己的王位,忧心自己的性命,甚至不惜……通敌叛国?!”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寝殿中炸响。

高建武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他最后的侥幸被彻底击碎。“你……你血口喷人!孤何曾通敌!”

“西边,隋军大营。”渊净土冷冷吐出几个字,从怀中取出一卷染血的绢布,随手丢在高建武榻前。“王上的笔迹,王上的印信,还有这位内侍官精心培养的死士……还需要臣一一说明吗?”

那正是他写给隋帝杨恪的密信副本!而那血迹……高建武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派出的心腹,恐怕已遭不测。

“你……你竟敢截杀王使!窥探王宫!渊净土,你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高建武知道已无法抵赖,绝望化作最后的疯狂,嘶声力竭地喊道。

“乱臣贼子?”渊净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讥诮和一丝……怜悯,“王上,这高句丽的江山,是靠谁在支撑?是靠您这位深居宫闱、连政令都出不了宫门的王上,还是靠大对卢,靠我们这些在前线浴血、在朝中维系的臣子?”

“您享受着君王的尊荣,却承担不起君王的责任。大对卢在乌骨城与隋军拼命,您却在背后与敌人暗通款曲,甚至妄图借敌国之手,铲除国之栋梁!到底谁才是乱臣贼子?!”

渊净土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寒冰利剑,刺得高建武体无完肤。他步步紧逼,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瘫软在床、瑟瑟发抖的国王。

“您若是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做个傀儡,坐在那王座上,享受着最后的荣华,待到国破之日,或许还能得个全尸,史书上也能留个被权臣胁迫、身不由己的可怜名声。”

“可你偏偏不甘心,偏偏要自作聪明!”渊净土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意,“你以为隋帝会信你?会帮你?你不过是他手中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你的所作所为,只会加速高句丽的灭亡,也断送了你和你王室最后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

“我……”高建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无边的恐惧和悔恨淹没了他。他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冒险,后悔自己低估了渊净土,低估了泉盖苏文对朝堂、对王宫的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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