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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伺候过的官员、文人也不在少数,得了陛下关照安置的更是身份特殊,但大多或矜持,或惶恐,或故作淡然,像眼前这位叶先生这般,目光平静,语气真诚地道一声谢的,倒是少见。

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身子躬得更低,声音也放得更轻更软:“哎哟,先生您可折煞奴婢了!

这都是陛下隆恩,奴婢不过是跑腿办事。

您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先生,这院子离皇城西华门不远,清净,也……便宜。

陛下吩咐了,让您好生歇息,将御前所言仔细整理成文。

近几日……陛下龙体若安,或可能再召先生垂询学问之事。

先生还需……早做准备。”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带着明显的提醒意味。

叶修文心中了然,再次颔首:“多谢公公提点,叶某明白了。”

小太监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那……先生一路劳顿,先用些茶饭,早些歇息吧。

奴婢就在外头候着,先生若有召唤,随时吩咐便是。”

说完,又行了一礼,这才倒退着出了房门,并小心翼翼地将房门虚掩上。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窗外渐起的、属于京城的、遥远而模糊的市声。

叶修文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缓步走到书案前,伸手从书架上随意抽出一本《周易程氏传》,指尖拂过略显陈旧的封皮,感受着纸张特有的质感。

他又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棂,晚风带着微微凉意涌入,也带来了皇城方向隐约可见的、巍峨宫殿的轮廓剪影,在渐浓的夜幕和稀疏的星光下,沉默而威严。

提起笔,蘸了蘸墨,却并未立刻落下。

目光落在空白的宣纸上,又仿佛透过纸张,看到了遥远的荆门,看到了那座被围困的庄园,看到了儿子叶继业可能焦灼或绝望的脸,也看到了父亲叶文渊那永远深不可测的眼神。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笔尖落下,在宣纸上写下第一个字——“格”。

“自己已经对不起云心了,不能再坏了继业,就让我满足这一次私心吧。”

南阳府韩家支脉老宅。

老管家看着突然出现的大批军士与锦衣卫,二话不说直接将老宅围起来。

只是这些人也只是围拢,却也没见强攻,也没说要人,这让他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了稍许,这才壮着胆子走上前,来到为首的将军面前。

“这位大人,我韩家素来是良善人家,你们这突然来围拢,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苏严臣眼睛一低,看着老管家,轻蔑地笑了出来。

“弄不弄错,不是你说了算。

这里面的人有罪无罪,都会由左都御史大人查清楚,没罪的放了,有罪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后面的属于叶家二房的深宅大院,似乎是看到了其后的亭台楼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