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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一旁的唐枯也是阴沉着脸,他已经将能问的都问了出来。

至于剩下的核心人物或者隐秘舞弊,大概是程林亲手操办的,只有他本人知道。

他也是靠着这些,才能从一个毫无背景的进士,一步一步做成一府知府。

这是通过审问叶继业身旁的那个王管家知道的。

只是唐枯终究是朝廷命官,还是大员,不能用刑。

三日之后,荆门府城西的刑场。

深秋的清晨,寒露凝霜。

往日空旷的场地上,此刻黑压压围满了人。

有普通百姓,扶老携幼,神情各异,或麻木,或好奇,或带着隐晦的快意;有身着襕衫的读书人,三五成群,面色沉凝,低声议论;更有不少差役、兵丁维持秩序,刀枪林立,气氛肃杀。

刑场中央的高台之上,一排身着赭色囚衣、背插亡命牌的犯人被五花大绑,按跪在地。

他们大多形容枯槁,面色惨白,有些早已吓得瘫软,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刽子手架着才能勉强跪住;有的则目光呆滞,仿佛魂灵已失;还有几个兀自梗着脖子,口中喃喃咒骂,声音凄厉,却被周遭嘈杂的人声吞没大半。

监斩官端坐高台一侧的公案后,面无表情地验明正身,核对文书。

他手中的朱笔每一次落下,都意味着一条性命走到了尽头。

台下,数名身着皂衣、膀大腰圆的刽子手怀抱鬼头刀,刀锋在清冷的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酒水喷洒其上,更添几分寒意。

“午时三刻到——!行刑——!”

随着监斩官拖长嗓音的一声令下,令箭抛落。

刽子手们齐声应和,手起刀落!

“噗嗤——!”

数道沉闷的利刃切入皮肉筋骨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伴随着短暂而凄厉的惨叫,以及人群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裂的脖颈处激射而出,染红了高台斑驳的地面,也溅了刽子手们一身。

几颗头颅滚落在地,眼睛兀自圆睁。

无头的尸身抽搐着扑倒,温热的血液迅速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汇聚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污迹,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清晨的寒意。

人头滚滚,血染刑台。

然而,围观的百姓和士子中,并未爆发出太多的欢呼或激愤。

更多的是一种沉默的、复杂的注视。

若是平常有人被砍头,无论是谁,过路的看客大都会在那硕大的头颅掉下来之后发出一声惊呼,带着看热闹的心态。

只是这一次,大多数人却都笑不出来。

这些人的罪名,以及征集线索、寻找苦主的告示已经贴在学政衙门门口好几天了。

舞弊之事此刻也都是已经人尽皆知。

今日来观刑的人中,学子不少。

只是看到人头落地之后,心中却没有一点欣喜。

他们知道,那几位真正的幕后之人,还没有真正落地。

这是大多数士子的想法,至于说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他们或许担心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