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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打开,一个老太太快步走了出来,看见儿子被咬成这个样子,心疼坏了,“造孽啊!结了婚谁不吵两句,有话好好说,她怎么能把你咬成这样!”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帮男人包扎好,

“我去打水来给你擦擦——”

老太太起身去卫生间。

男人疼地呲牙咧嘴。

“爸爸。”

一个小小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男人扭过头,看见儿子拿着奥特曼站在门口,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妈妈去哪了?”

男人的喉咙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他说不出话。

他的舌头在发硬。

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嗬嗬——”声。

“爸爸?”男孩歪着头看他。

男人想站起来。

他确实站起来了,但膝盖没有打直,身体前倾,像一具被线吊着的木偶。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眼睛泛白,瞳孔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糊住了,变成浑浊的灰白色。

嘴角淌下一缕涎水,混着血丝,滴在地板上。

男人张开了嘴。

那嘴张得不像一个人能张开的幅度,下颌几乎脱臼,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和已经开始腐烂的舌头。

“嗬嗬——”

男人冲向孩子。

……

浴室的水声停了,陈云筝听到自己的心跳,在黑暗中剧烈跳动,是兴奋。

他正上方的天花板上,一团模糊的黑影正悬在他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

几根细长的,弯曲的东西从黑影中垂下来,像节肢动物的腿,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慕青像一只蜘蛛。

他的根须死死扒住天花板的石膏线,整株植株倒挂着,藤蔓从身体四周垂下来,

他调动着身体里的养分,长出又尖又硬的刺。

苏一冉拧动的浴室门的声音,成了进攻的信号。

陈云筝屏住呼吸,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慕青落下来。

根须像八爪鱼的触手一样瞬间张开,死死扣住他的头皮,原本看起来无害根须此刻绷得像钢丝,勒进发根,勒进毛囊,勒得陈云筝的头皮剧痛。

是一种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头骨的,炸裂般的剧痛。

陈云筝眼前一黑,条件反射地挥刀。

“什么玩意——!”

刀刃从下往上撩,削断了两根正在往他额头攀爬的根须。

断口处渗出透明的黏液,断掉的根须掉在地上,还在像断尾的蚯蚓一样抽搐。

但慕青没有松手,剩下的根须反而收得更紧,像受惊的章鱼把猎物往怀里拽。

慕青在绞住他的时候,迅速分泌大量的消化液。

皮肉腐蚀。

“怪物!怪物——”陈云筝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另一只手胡乱地抓向头顶,指甲抠进自己的头皮,只抓下一团黏黏糊糊的血肉。

是他的融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