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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就把三皇子发配到西北苦寒之地。

若没有裴千钰横插一脚,这太后的位置,本该是她的,皇帝的位置,本该是她皇儿的。

宫里发生的事,自然瞒不过裴千钰的眼睛。

丽太妃前脚刚走,消息后脚就递进了司礼监值房。

德顺躬着身,将来龙去脉一一禀完,垂手在一侧等着。

裴千钰批完最后一本折子,将笔搁在笔山上,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墨。

他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抬眼看了看天色。

窗棂外头,日头已经偏西,暮色从琉璃瓦上滑下来,将值房里的光影拉得斜长。

时间差不多了。

裴千钰心里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下去吧。”

德顺走后,裴千钰走进净房。

沐浴,更衣,比平日里多花了一倍的时间。

他对着铜镜侧了侧脸,锋利的刀片贴着下颌角慢慢往下走,将新长出的胡茬刮得干净,换上熏好的外袍出门。

月上枝头,寿康宫里,觅荷早早打发了山芙去休息,自己守在廊下。

今夜是觅荷守夜,实际和放风没什么区别。

远远见那抹颀长的玄色身影踏月而来,觅荷低下头,推开殿门,声音压得极轻:“太后娘娘在里面等着了。”

裴千钰没有停留,跨过门槛,走进苏一冉的寝殿。

权倾朝野的掌印太监在夜里私会貌美的小太后,觅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不能只是说说话吧。

实际上,裴千钰真的只打算说说话,顺便摸一摸苏一冉的小手。

室内燃着淡雅的鹅梨帐中香,几缕烟丝从香炉里飘起,升到高处就散了。

背后门合上,发出“咔哒——”的一声轻响。

裴千钰眼里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压在心底的期待像涨潮一样漫上来,他快步绕过挡在屋中的屏风。

窗外的风吹起透明的帘幔,苏一冉侧躺在床上,正对着裴千钰勾了勾食指,她亵衣的带子松松地系着,隐约可以看见藕荷色的肚兜。

裴千钰的脚步顿住,方才还在胸口翻涌的期待,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

她在讨好他,用她能想到的,最直白的方式讨好他。

她是太后,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为了讨好他,连礼义廉耻都不顾了。

裴千钰垂下眼,手指在袖中慢慢蜷紧,思绪前所未有的冷静,苏一冉在后宫完全是依赖他才站稳脚跟的。

她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可以和他交换的筹码。

可裴千钰不需要她委屈求全,哪怕是对他。

苏一冉摆着精心准备好的姿势,见他站在屏风边上一动不动,出声道:“你站那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裴千钰一声不吭地上前,扯过锦被。

他的唇线抿得很紧,下颌绷紧,整张脸冷下来的时候,阴恻恻的,吓人得很。

他一句话都不说。

苏一冉疑惑地拉住他的袖子,“你怎么了?”

裴千钰抖开锦被,将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苏一冉扒着被子,从被沿里探出半个头,对上裴千钰黑沉沉的眼睛。

像两口结了冰的深井,没有光,没有温度,连她的倒影都照不出来。

苏一冉被他的脸色吓住了,老老实实地回忆今天自己做了什么,她今天一天都在参加典礼,拜完这个宗祠拜那个庙,累得够呛,哪有时间干坏事。

总结就是,“我什么都没干。”

想到这,苏一冉挺直了腰板,她什么都没干,他凭什么吓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