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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与朱高炽听着,相视一笑,眼中皆是了然。

朱高炽抬手压了压众人的话头,声音温和却带着分量:“你们心里清楚就好,我大明向来以诚待人,只要你们安分守己,与大明和睦相处,榷场互市便会一直开下去,中原的物资,也会源源不断地运到草原。我大明从不愿与草原为敌,太平共处,彼此相安,才是最好的结果。”

“是是是!”鞑靼可汗连忙应声,“我等定当安分守己,永与大明交好,绝不再滋扰边境!”其余首领也纷纷附和,立下誓言,只是话音落时,几人眼底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这话里的真心,一半是因互市的恩惠,另一半,却是因徐允恭麾下的西北铁骑。

这话他们不敢宣之于口,可心中却比谁都清楚,草原诸部这般安分,除却互市的恩惠,更重要的是被西北铁骑打怕了。

数年前有几个草原部落贪心不足,觉得互市的利润不够,纠集了数千骑兵南下滋扰岭北榷场,结果刚越过边境,便遇上了巡弋的西北铁骑。

那支铁骑的骑射之术精湛绝伦,丝毫不亚于昔年横扫欧亚的蒙古铁骑,策马奔腾时如狂风过境,草原上的骑射功夫在他们面前竟无半分优势。

更可怕的是,西北铁骑还配着大明最精良的军械火器,火铳、神机箭轮番轰击,远战便能轰杀大片骑兵,近战则有铁骑冲锋,刀枪所向,无人能挡。

彼时那几个作乱的部落,不过三日便被西北铁骑踏平,男性青壮要么战死,要么被俘,老弱妇孺被迁到草原深处,偌大的部落转眼便烟消云散。

西北铁骑在草原上来去如风,但凡有部落露出一丝作乱的苗头,徐允恭便会率铁骑前去“敲打”,几番血腥屠杀下来,草原上再无部落敢动劫掠的心思。

这份深入骨髓的畏惧,比任何恩惠都更能让人安分。

他们心里清楚,大明的互市是恩,而西北铁骑的刀锋,便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恩威之下,唯有守着眼前的太平日子,才是部落的生路。

朱雄英何等敏锐,早已捕捉到使者们眼底的忌惮,他故作随意地提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前不久听闻徐允恭带着西北铁骑,又在岭北草原巡弋了,倒是护佑了不少往来榷场的商队,也帮着草原上的小部落清剿了些作乱的马匪。草原之上,最忌纷争,但凡有不安分的,想破坏互市、滋扰边境的,西北铁骑从不会手软。”

这话一出,蒙古诸部使者的脸色皆是微微一变,手中的茶盏都顿了顿,随即连忙躬身称是:“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有徐将军的铁骑在,草原上才更太平!我等定会约束部众,绝不让任何人作乱!”

朱高炽见火候已到,便不再提铁骑之事,转而与众人商议来年的互市章程。“来年,我大明打算在岭北再开两处榷场,方便草原各部落交易。”

朱高炽抬手压了压席间的声响,待众人目光都聚过来,才缓缓开口,话音温和却字字清晰,落在蒙古诸部使者耳中,瞬间让满室的气氛热烈起来,使者们个个眼中绽出喜色,身子都不自觉往前倾了倾。

他看在眼里,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继续道:“诸位既真心与大明和睦相处,念着互市的好,大明自然也不会亏待诸部。往后榷场的交易,除却你们常换的盐铁、茶叶、布匹,中原的耕牛、农具,还有适合北方耕种的粮种,也尽数纳入互市清单,任由你们挑选兑换。”

这话一出,会同馆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鞑靼可汗猛地攥紧了手,瓦剌太师更是眼中精光乍现,连兀良哈那些素来沉稳的首领,也难掩脸上的激动,交头接耳间满是不敢置信。

朱高炽待这阵骚动稍歇,才接着道:“我知草原虽多草场,却也有不少平坦沃土,只是向来只知放牧,不知耕种,遇着雪灾荒年,牛羊折损,便没了生计。如今把耕牛、农具与粮种给你们送来,便是想教你们学着中原的法子垦荒耕种,春种秋收,有了粮食储备,便不用再单靠牛羊过活,即便遇上不好的年景,也能有口饭吃,部落的根基,也能更稳些。”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诚恳:“大明从不是要以恩惠挟制诸部,只是真心想让草原的百姓也能过上安稳日子,不用再受冻挨饿,不用再因生计铤而走险。耕牛能犁地,锄头、镰刀能垦荒,麦种、粟种皆是耐寒易活的品种,适配草原的水土,届时大明还会派懂耕种的农官到岭北,在榷场附近设棚讲学,教你们垦地、播种、灌溉的法子,但凡你们有不懂的,尽可去问,农官们必会尽心解答。”

一番话听得蒙古诸部使者心头滚烫,先前只觉互市能换得现成的物资,已是天大的恩典,如今大明竟连耕种的法子、农官的教导都一并奉上,竟是要从根上帮着草原改善生计,这份厚待,让他们满心感念,个个躬身颔首,口中连连称谢。

朱高炽抬手示意众人稍安,话锋一转,谈及榷场主事,语气愈发坚定:“至于岭北榷场的事,诸位也不必忧心,依旧由铁铉主持大局,此外,暴昭也会提拔起来担当重任,与铁铉同掌榷场事务。这二位的性子,你们想必也早有耳闻,铁铉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在岭北多年,向来是一碗水端平,从不会偏袒大明商人半分;暴昭亦是如此,为官清廉,处事公允,眼里揉不得沙子,不管是大明的商户敢欺行霸市、抬价坑骗,还是草原的族人想强买强卖、滋事生非,二位大人定当按规矩论处,绝不徇私。”

他目光扫过席间诸人,字字掷地有声:“在榷场之上,只讲规矩,不分汉蒙,大明的商人犯了规,该罚便罚,该逐便逐;草原的族人违了矩,也一样按律处置,绝无例外。本王让他们二人同掌榷场,便是要让诸部放心,大明的互市,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公平交易,绝非虚情假意的笼络,往后在榷场之中,但凡遇着不公之事,尽可去寻他们二人做主,他们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绝不会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瓦剌太师此刻已是热泪盈眶,起身对着朱高炽深深一揖,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大将军王仁厚,大明恩重如山!铁铉大人与暴昭大人的威名,草原上无人不知,有二位大人坐镇榷场,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往日里榷场有铁铉大人在,便从无半分不公,如今再添暴昭大人,更是万无一失!”

鞑靼可汗也跟着起身,对着朱高炽与朱雄英躬身行礼:“大明不光给我们活路,还帮我们谋长久生计,这般厚待,我草原诸部没齿难忘!有大将军王这话,我们心里彻底踏实了,往后定当谨守榷场规矩,带着族人好好学耕种,守着边境太平,绝不让大明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