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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还没完。

李毅饮尽杯中酒,继续吟诵,声音越发清越: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吟到这里,殿中许多文臣已不由自主站起身来,眼中满是震撼。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哲思!从春江月夜,联想到宇宙人生,时空流转,将个人感慨升华为对永恒与短暂的深刻追问。这样的诗,莫说当世,便是纵观古今,又有几首能及?

虞世南怔怔站在那里,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一生浸淫诗文,自然听得出——这根本不是寻常应制之作,这是足以流传千古的绝唱!

然而李毅还未停。

他似乎完全进入了状态,一首接一首,如江河奔涌,滔滔不绝。

有人以“酒”相邀,他吟出“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有人以“月”为题,他脱口便是“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有人以“边塞”相难,他挥毫写下“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从豪放到婉约,从山水到田园,从怀古到言志……无论什么题目,什么体裁,李毅信手拈来,皆是惊世之作。

起初还有人试图“挑战”,到后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只是呆呆地听着,看着那个紫袍身影在殿中踱步,一杯接一杯地饮酒,一首接一首地吟诗。那些诗句仿佛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从天地间、从历史长河中自然流淌出来的。

长孙皇后端坐御阶,手中的丝帕已被无意识地攥紧。她看着殿中的李毅,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看着他眼中那种仿佛能看透千古的深邃光芒,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知道他有才,却不知道他的才华竟到了这般惊世骇俗的地步!

长孙琼华更是完全痴了。她怔怔望着自己的夫君,眼中满是骄傲、倾慕,还有一丝恍惚——这个人,真的是她嫁的那个李毅吗?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军,怎么还能有如此锦绣才情?

李世民也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震撼,再到最后的沉默。

作为帝王,他见过太多才子,可像李毅这样的……亘古未有。这些诗,任何一首都足以让一个文人名扬天下,可李毅却像不要钱似的,一首接一首往外抛。

这已经不是“才华”能形容的了。

这是……天赋异禀?还是天授神才?

殿中气氛越来越诡异。

文臣们从最初的震惊、质疑,到后来的叹服、膜拜,再到最后,许多人眼中已露出近乎恐惧的神色——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如此浩瀚的才思?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而李毅,已彻底醉了。

他不知道自己吟了多少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只是觉得痛快,前所未有的痛快。那些在前世只能背诵的诗句,在这个时代,从他的口中吟出,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酒意上涌,豪情勃发。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洲!

功名富贵若长在,汉水亦应西北流!”

吟罢,他举起酒杯,面向御座,朗声道:“陛下,臣……醉了!”

话音未落,身形一晃,竟直直向后倒去。

“承钧!”

“冠军侯!”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最近的程知节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李毅。却见他双目微闭,呼吸均匀,竟是醉得睡着了。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醉倒在程知节怀中的年轻人,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今夜之后,大唐的文坛,怕是要彻底改写了。

而这位冠军侯……他究竟是人,还是……神?

无人能答。

唯有殿外的月色,清清冷冷,照着这片被诗句震撼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