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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股叉的叉头由百炼精钢打造,叉尖锐利,叉身粗如儿臂,寻常人就算用铁锤砸也要砸上好几下才能变形。

可在这五根手指的握力之下,叉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锋利的三根叉尖被死死钳住,再也无法前进一丝一毫。

侯通海感觉自己手里的不是叉子,而是一根插进了山体里的铁棍,任凭他如何发力,都撼动不了分毫。

那股从叉身上传来的反震力沿着他的双臂直冲肩膀,震得他肩胛骨都在发麻。

侯通海脸色一变,双手用力往前捅。

他咬紧了牙关,嘴里渗出铁锈般的血腥味,额头上的三个肉瘤因为充血而变得近乎透明,青紫色的血管在瘤子表面蜿蜒跳动。

他的双脚在青砖地面上碾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砖石碎屑从鞋底向四周飞溅。

浑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极限,两条胳膊上的青筋暴凸,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他使出了毕生的力气,腰马合一,重心下沉,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叉柄上。

可叉子却像长在石头上一样,纹丝不动。

那柄跟随他闯荡黄河二十年的三股叉,此刻安静得像一根嵌在悬崖里的石柱,连颤都不带颤一下的。

侯通海的脸色从通红变成了惨白,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对面这个人的力气,和他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就这点力气也出来丢人?”赵沐宸嘲讽道。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像是在说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

可这句话落在侯通海的耳朵里,比抽他一万个耳光还让他难受。

他在黄河两岸横行多年,号称“三头蛟”,江湖上提起他的名字谁不变一变脸色?

他的三股叉重达五十四斤,舞动起来水泼不进,一叉之力足以洞穿一头蛮牛的胸腹。

可在这个男人嘴里,他就成了“丢人现眼”的跳梁小丑。

赵沐宸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挂着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的轻蔑和不屑,像一把刀子剜在侯通海的心头。

他右手猛地一拧,手腕翻转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就像拧一条湿毛巾那么简单。

可那条“湿毛巾”是侯通海赖以成名的三股叉,是百炼精钢铸造的杀人利器。

龙象般若功的霸道力量从赵沐宸的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灌入右臂,再从右臂涌入五指,最后在掌心和指节之间轰然爆发。

那股力量是一个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想象的概念,七龙七象之力虽然只是功法的境界名称,可那股蛮横的力道真实不虚地存在着。

精钢打造的三股叉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那是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像一头垂死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哀嚎。

叉身在赵沐宸的五指之间剧烈地颤抖着,从叉头开始,一圈一圈地往叉柄的方向扭曲变形。

原本锋利挺直的三根叉尖在巨力的碾压下向不同的方向弯折,像麻花的辫子一样绞在了一起。

幽蓝的毒液从破裂的叉尖中挤了出来,滴落在青砖上,嗤嗤地冒着白烟,把砖面腐蚀出几个焦黑的凹坑。

硬生生被扭成了麻花。

叉柄上的蛟龙纹样被扭曲得面目全非,原本威风的蛟头变成了歪嘴斜眼的怪物。

叉身中间的钢芯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从中断成了两截,一截握在赵沐宸手中,另一截还连在侯通海握着的叉柄上。

那半截断叉被赵沐宸随手扔在地上,“当啷”一声砸在青砖上,滚动了两圈,撞在台阶边沿停了下来。

断裂处的金属茬口在日光下闪着崭新的银白色光泽,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侯通海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那股扭绞的力量顺着叉身传到他的双手上,他死死握住叉柄不肯松手,结果就是虎口的皮肉被活生生撕裂。

两道深深的裂口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鲜血从裂口中汩汩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淌下来,滴在青砖上汇成一小滩殷红。

他的十根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僵直,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

半截断掉的叉柄从他手中滑落,咣当一声滚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地上那柄陪伴了他二十年的兵器如今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赵沐宸起脚就是一记侧踢。

他的右脚从地面上弹起,动作快如闪电,脚掌破空时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带起的劲风吹得地上的碎木屑四处飞舞。

这一脚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侧踢,靠的是纯粹的爆发力和速度。

赵沐宸的腿比普通人的腰还粗,大腿肌肉在裤管下凸起一块块棱角分明的轮廓,一脚踢出时整条腿像一根横扫千军的铁柱。

正中侯通海的肚子。

脚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侯通海的腹部,肚皮在那股巨力的冲击下深深凹陷下去,五脏六腑都被挤得移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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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通海的眼睛猛地凸了出来,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嘴巴大张着想要惨叫,可胸腔里的空气被这一脚全部挤了出来,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侯通海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离地而起,双腿和双臂在空中无力地张开,像一只被弹弓打飞的大蛤蟆。

整个人倒飞出去的速度快得惊人,衣袍被劲风灌满,猎猎作响,沿途刮倒了好几盆摆在廊下的兰花。

撞断了一根廊柱,摔在废墟里生死不知。

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回廊下一根碗口粗的红漆廊柱上,廊柱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中断成了两截。

折断的木茬参差不齐,碎木片和漆皮四处迸射。

廊柱上方的飞檐失去了支撑,哗啦啦地坍塌下来,瓦片和椽子砸了一地。

侯通海的身体势头不减,又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撞进了回廊后面的一堆假山碎石里。

碎石灰尘簌簌落下,把他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两条腿在外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鲜血从碎石缝里渗出来,染红了一片灰白的石面。

前院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师弟!”沙通天大惊失色。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弟被一脚踢飞,撞断了廊柱埋在废墟里生死不知,脑子里“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他和侯通海师出同门,在黄河上一起闯荡了大半辈子,情谊比亲兄弟还深。

虽然平日里他也嫌这个师弟鲁莽冲动,总是给他惹麻烦,可真看到师弟被人打成这样,他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烧穿了天灵盖。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浑身杀气腾腾,秃顶上的几根稀毛都竖了起来。

他举起手里的精铁桨,朝着赵沐宸的脑袋狠狠拍下。

那柄精铁桨是沙通天的成名兵器,长五尺三寸,重六十八斤,桨身由精铁百炼而成,桨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碰撞凹痕,每一道凹痕都是一场恶战的见证。

他这一桨含怒而发,使出了十二成的功力,双臂肌肉贲张,整个人跟着铁桨一起砸向赵沐宸。

桨风呼啸,势大力沉。

铁桨劈开空气发出呜呜的闷响,桨身过处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四周的灰尘被劲风吹得向两侧翻卷。

沙通天的铁桨功夫走的是刚猛路子,平时一桨下去足以砸碎一块三尺厚的青石板,若砸在人脑袋上,不管多硬的脑壳都只有脑浆迸裂一个下场。

围观的护卫们纷纷后退,生怕被桨风扫到。

赵沐宸不闪不避,左手直接迎着铁桨抓去。

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那柄气势汹汹砸下来的铁桨一眼。

左臂抬起,五指张开,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可偏偏就是恰到好处地挡在了铁桨砸落的轨迹上。

沙通天心中冷笑,这小子托大托得没边了,竟然用肉掌来接自己的铁桨?

他这柄铁桨一桨下去,别说人骨,就是铁板都能砸出一个坑来。

他双臂又加了几分力道,铁桨下砸的速度陡然又快了三分,恨不得一桨把赵沐宸连人带手一起砸成肉饼。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响起,就像铁锤砸在了包裹着牛皮的巨石上。

赵沐宸的大手稳稳抓住铁桨的边缘。

五根手指与铁桨接触的一刹那,铁桨上的力道全部贯入了他的掌心,可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冲击力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手腕纹丝不动,肘关节连弯都没弯一下,手臂就像一根铁柱般稳稳地撑在那里。

最关键的是他的手指,五根手指扣住了铁桨的桨身边缘,指节发力,硬生生把铁桨钳在了半空中。

铁桨的桨身边缘锋利如刀,普通人用手去抓只会被削掉五根手指,可赵沐宸的手掌厚实粗糙,老茧密布,抓上去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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