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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孙千户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不光是他,在座的藩王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听到这句话了。

这句话的主次关系,傻子都听得出来。

陛下,居然还考虑到了刘策这个小小大夫的情绪。

孙千户在心里把这句话反复咂摸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然后干脆利落地抱拳应道:“臣遵旨!”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往外走。

走出偏殿大门的时候,腊月的寒风迎面扑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里衣已经彻底湿透了。

他呼出一口白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脚下不敢停,快步朝宫门口的方向走去。

偏殿里的气氛,在他离开之后,变得极其微妙。

藩王们都不说话,各自低着头,有的端着酒杯假装在喝酒,有的拿着筷子在盘子里拨来拨去。

他们都不是傻子,刚才朱元璋那句话里透出来的信息量太大了。

他们的父皇,在听到自己两个儿子被绑的消息之后,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严惩肇事者,而是担心肇事者受了委屈。

这不是一个皇帝对一个臣子的态度。

这甚至不是一个长辈对一个晚辈的态度。

这更像是一个人对一个他最信任、最看重的人的态度。

周王朱橚看着孙千户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解和震撼。

他刚才还在心里勾勒那位刘先生的形象。

一位温和慈祥的少年大夫,医术高明,人品高洁,为了救人甘愿放弃功名利禄。

他还在想,这样的人一定是那种说话慢条斯理、从来不跟人红脸的谦谦君子。

可现在他听到的消息是,这位谦谦君子把他二哥三哥绑了,并且来告状了。

朱橚脑子里那幅慈祥大夫的画像,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齐王朱榑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凑到潭王朱梓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六哥,你说这位刘先生,在父皇心里的分量,能跟咱们比吗?”

朱梓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刚才看到父皇说话时的眼神,

那不是敷衍,那是在心里早就做了判断之后才说出的话。

这种特殊待遇,好像只有大哥朱标的身上看到过,他们这群人,只怕是差了不止一层啊!

马皇后坐在朱元璋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老朱冷静。

她知道,朱元璋越是生气的时候脸上越平静,这不是火消了,是火压在更深处。

朱标也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缩着脖子的朱檀身上,总觉得这会有点似曾相识。

朱檀正抱着个小茶碗往嘴里灌茶,一脸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他现在在宫里最怕两件事,一个是父皇抽查功课,另一个就是听到刘策的名字。

偏偏今天这两件事撞在了一起。

朱标收回目光,心里默默盘算着一会怎么在中间调停。

二弟三弟他太了解了,这两个混账在封地上干的那些事他多少知道一些,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整治。

如今刘先生替他们动了手,他朱标不但不生气,甚至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痛快。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太子,是大哥,表面上必须一碗水端平。

只是这一碗水到底怎么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

刘先生是什么人,二弟三弟是什么人,根本不需要调查,答案就已经摆在眼前了。

(第六更,晚上还有,今天主打量大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