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五七章 忠臣义士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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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武媚娘惊笑一声,旋即肃容,素手在面前先张开纤纤五指而后倏地攥紧,好似虚空握住某物,冷声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见郎君猛地捂住裆部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忍不住咯咯娇笑。
喝了几杯茶水补充水分,又聊了几句,武媚娘忍不住问道:“郎君当真不担心长安?”
房俊道:“没什么可担心的,真以为陛下长于深宫之中便缺乏机警谋略?即便当真有人意图不轨,陛下也必然查知。”
武媚娘却摇摇头:“陛下当然算是明主,但性格既自卑又自负,如此矛盾之心性恐怕在某些时候犹豫不决、取舍两难,故而坐失良机。”
房俊喝口茶水,陷入沉思。
毫无疑问,论及对人心之掌控,他所见之人中至今无人超过武媚娘,既然武媚娘认为陛下有可能因为某些心理活动导致事态超出预估之范畴,那就必须加以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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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他问道:“媚娘认为谁人有嫌疑?”
武媚娘轻笑道:“既然陛下不可能不查知大笔钱帛出入太极宫,却又听之任之、视如不见,除去沈婕妤又能有谁呢?”
陛下对易储之事心心念念、甚为执着,但数次试探皆被东宫挡住,非但见不到半分希望甚至差点反噬己身,如今早已不敢轻举妄动。
但若是有人冲在前边一头撞上这道壁垒,陛下自然听之任之、任其所为,以便于隔岸观火。
倘若当真将这道壁垒撞出一道口子,他自然顺势下场全力施为,将之当做突破口。
反之,区区一个沈婕妤也没什么不舍得牺牲……
进可攻、退可守。
房俊对此表示赞同,又道:“沈婕妤虽然诞下皇子,但其母族式微,朝野上下无可用之人,那么多的钱帛却是送给谁呢?”
世人皆爱财,但没有几个人单纯为了钱帛便不管不顾的介入储位之争。
有立场、有倾向,才能施以钱帛赏赐、收买人心。
武媚娘忽然眨眨眼:“或许,陛下并不知情?”
“嗯?”
房俊一愣,旋即露出恍然之色:“可能性很大。”
宫廷内外、朝堂上下,如今陛下之耳目便是“百骑司”,倘若“百骑司”介入此事封锁消息,陛下的确有可能一无所知。
武媚娘点点头,但又有些不解:“若是陛下并不知情,岂非有乱臣贼子打着陛下之旗号行事?”
房俊叹口气:“倒也不一定就是乱臣贼子,忠臣义士也有可能做出糊涂事。倘若当真运作易储之事,一旦失败,幕后主谋必然遭受反噬,即便是陛下也要承担后果。可若是陛下毫不知情,谁又能将罪责按在陛下头上呢?”
事成,则陛下受益,达成易储之执念。
事败,则主使承受反噬,与陛下无关。
武媚娘很快明白了这一点,幽幽一叹:“到底是大义名分所在,多少忠臣义士自愿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介入储位之争,失败只有死路一条。
明知必死也要将陛下摒除事外,这是何等忠肝义胆?
弄得好像东宫这边成了反派一样……
房俊默然片刻,缓缓道:“既然求仁,那就让他们得仁。”
改革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很多时候甚至要流血。
房俊自是不愿自己流血,那就让那些前赴后继、忠于皇帝的人去流吧。
……
冬日的江南虽然不如关中、辽东那样瑞雪飘飘、寒风呼号,却也潮湿阴冷,冷气混合着水气穿透衣裳往骨缝里钻,似乎连五脏六腑都被包裹住,由内而外一种尽头骨髓的冷。
最要命是这种冷犹如附骨之疽一般无处躲藏,屋子里甚至比外边冷,即便盖上几层被也冻得人瑟瑟发抖……
房俊身体素质极佳,对此倒是并不在意,时常穿着一身锦袍戴着幞头游走在码头上。
有时候去镇公署的大厅内凑热闹,这里的“期货交易”已经形成规模,一张张标注着货物品种、价格的牌子高高悬挂,有人愿意以这个价格交易便会将牌子摘下,交上保证金之后记录在档,或收在手中等着涨价,或价格合适另行交易。
大厅内乱哄哄一片,房俊看的津津有味。
以当下时代之交通、信息水平,各种操作空间极大且很难发现并制止,所以这种所谓的“期货交易”不过是一个拙劣的游戏而已。但寻常人家既无交易之本钱、也无操作之实力,故而等闲不会涉足其中,做交易的绝大多数都是世家门阀、达官显贵、王孙公卿。
这种人是赔是赚何须在意呢?
只要能够给镇公署提供源源不断的手续费以及税款即可……
码头上依旧船行如织、舟楫如云,来自海内外各地的船只将开发辽东所需的各种物资运至此处装入仓库,等着明年开春辽东那边开始进行便提供足够的物资供应。
在华亭镇这块领地巡视了月余,这才与武媚娘一起乘船返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