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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就让后世人看看,你这位同安郡王,是怎么踩着累累白骨登上功劳簿的!”

夜风骤紧。

城下万千火把噼啪作响,映得杨炯面上光影明灭。他缓缓收敛了笑意,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如寒潭凝冰。

“狗东西。”杨炯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火声,清晰地凿进每个人耳中,“你威胁老子?真当老子不敢杀人?”

“哈哈哈!”范汝为仰天大笑,刀尖在孩童背上划出血痕,孩童凄厉哭喊,“杨炯,你这百战百胜之名,莫非是用嘴打下来的不成?有胆就来!老子倒要看看,是你麟嘉卫的刀快,还是我杀光全城人的手快!”

城头守军受他鼓动,也勉强发出哄笑,只是笑声干涩,毫无底气。

杨炯不再言语,只抬了抬手。

身后军阵中,一名黑甲大将策马出列,正是施存蛰。

他手中丈二长枪一抖,枪尖插入脚旁一个木盒缝隙,暴喝一声,双臂肌肉贲张,将那木盒凌空甩起。

木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飞城头。

“护驾!”亲兵队长嘶声大吼,数名盾手瞬间拥至范汝为身前,铁盾层层叠叠。

文武官员则抱头鼠窜,乱作一团。

木盒“砰”地砸在城楼瓦顶,又滚落地面,盒盖摔开。

一颗人头从中滚出,沾满石灰,面目狰狞,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发髻散乱,仍可辨出曾戴金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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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火把照耀下,有人惊呼:“是……是大公子!”

范汝为浑身剧震,一把推开身前盾手,踉跄扑前。

待看清那头颅面容,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良久,他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了触头颅冰冷的面颊。

“常……常儿?”声音嘶哑如破锣。

突然,范汝为一把将头颅抱入怀中,仰天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啊——!!杨炯!我与你不死不休!!”

声泪俱下,涕泗横流,哪还有半分嚣张?

城下,杨炯面冷如铁,淡淡道:“范汝为,你不是最喜恃强凌弱、以百姓为质吗?今日老子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恃强凌弱’的下场。”

他侧了侧头:“带上来。”

军阵分开,四名赤甲军士押着两人走到阵前。

左边是个年轻男子,披头散发,浑身血污,囚衣破碎处可见皮开肉绽的鞭痕,十指指甲尽数剥落,双膝以下软软垂着,显是骨头已碎。

这男子眼神涣散,口中喃喃不知念着什么。

右边是个女子,同样狼狈,脸上纵横数道新鲜刀疤,已毁了容貌。她神智倒还清醒,一见城头范汝为,顿时如见救命稻草,挣脱军士束缚,扑跪在地,朝城头哭喊:“爹!爹!救我啊爹!芙儿知错了!芙儿再也不敢了!爹——!”

正是范建与范芙。

范汝为目眦欲裂,抱着长子头颅的手指几乎掐进皮肉。

“杨炯!”他嘶声咆哮,声音因极度愤怒而扭曲,“你拿妇孺作筹码,威逼于朕!你还是不是人?!有没有半点王侯气度?!”

“王侯气度是同王侯讲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杨炯嗤笑出声,“你儿子活剖孕妇、蒸食婴孩时,你怎么不问问他有没有人牲之德?你女儿将人做成人彘、剥皮取乐时,你怎么不教教她何为仁义?”

杨炯笑容一收,眼神如刀:“范汝为,屠刀砍向别人时,你谈的是成王败寇;屠刀架到自己脖子上,你倒想起‘妇孺’、‘气度’了?这般双标嘴脸,真是令本王作呕。”

“你……你……”范汝为气急攻心,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血来。

他以刀拄地,勉强站稳,猛地抬头,眼中已是一片疯狂:“好!好!你敢杀我孩儿,我就杀尽全城百姓!咱们看看,到底谁更狠!到底后世史笔,会怎么写你杨郡王‘为夺军功,逼反王屠城’的丰功伟绩!”

他一把抓过最近那个孩童,钢刀横在稚嫩脖颈上,朝城下狞笑:“来呀!杨炯!下令攻城啊!老子这一刀下去,这孩子的血,就算在你头上!这千古骂名,我看你担不担得起!”

孩童吓得连哭都忘了,只睁大眼睛,浑身发抖。

城下军阵中,韩擒虎早已按捺不住,“锵”地抽出腰间长刀,策马就要上前:“炯哥儿!这骂名,我来担!”

说着就要去砍了范建的脑袋。

马蹄刚动,一只手却从旁伸来,稳稳抓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韩擒虎回头,却见杨炯不知何时已策马至他身侧。

火光映照下,这位少年郡王面色平静得可怕,唯有一双眸子深处,似有烈焰燃烧。

“何为骂名?”杨炯声音低沉,“妇人之仁才是骂名!”

他从韩擒虎手中接过那柄长刀,缓缓行至范建、范芙身前。

杨炯看向城头,一一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文武官员,最后落在范汝为狰狞的脸上。

“尔等听真。”杨炯声音朗朗,传遍四野,“凡从逆者,若此刻倒戈,开城献俘,或可活命,若执迷不悟……”

他刀尖指向城头:“待本王破城之时,从贼者,诛十族。城中凡持械抵抗者,无论兵民,格杀勿论。勿谓言之不预。”

话音落下,城头死寂。

几个文官腿一软,险些跪倒。武将们面面相觑,手中刀枪不由自主垂低了几分。

诛十族!

杨炯可不是说着玩的,当年在高丽皇城,守将顽抗,城破后屠城、筑京观,谁人不知,何人不晓?

如今福州城内这三万守军,大半是裹挟的壮丁,真正的范氏死党不过五千。一旦城破……那画面想想便让人骨髓发寒。

范汝为见状,心知不妙,狂吼道:“休听他妖言惑众!城内有粮有兵,城墙坚固,他杨炯……”

话未说完,杨炯手腕一翻,长刀化作一道白练,自范建颈间掠过。

范建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张口欲言,却只发出“嗬嗬”气音。

下一瞬,头颅离颈飞起,血喷如泉,无头尸身晃了晃,扑倒在地。

头颅落地,滚了三滚,面朝城头,双目圆睁。

“建儿!!”范汝为嘶声惨叫,手中刀一松,那孩童跌落在地,连滚带爬逃开。

范汝为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城下那具无头尸首,浑身颤抖如筛糠。

杨炯刀尖滴血,复又行至范芙面前。

范芙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下身一热,竟已失禁。

她瘫在血污中,不住磕头,前额撞地“砰砰”作响:“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民女知错了!民女愿做牛做马!愿为奴为婢!求王爷开恩!开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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涕泪横流,满脸血污混着泥土,状若疯癫。

杨炯居高临下看着她,眼中无悲无喜,只淡淡道:“恃强凌弱者,终被更强者杀之。这道理,你父亲不懂,你兄长不懂,你下辈子若有机会,学着做个人!”

言罢,举刀。

“芙儿!!”范汝为在城头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刀落。

范芙求饶声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双目仍惊恐圆睁,似不信自己竟真这般死了。

杨炯甩去刀上血珠,还刀入鞘,抬头望向城头。

范汝为已彻底疯魔。

他一把夺过亲兵手中钢刀,狂吼着冲向垛口旁另一个孩童:“杨炯!你杀了我儿!我杀光全城人!都是你逼的!都是你!!”

刀高举,欲劈下。

杨炯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尽,声如寒铁,掷地有声:“炮兵准备!”

城下炮阵中,令旗挥舞。

数百炮手齐动,装药、填弹、调整射角,动作整齐划一,如一人所使。

铁弹入膛的闷响连成一片,在死寂的夜空下,宛如死神叩门。

“放!”

杨炯右手挥落。

下一刻,天地轰鸣。

数百门火炮齐喷烈焰,炮口火光将夜空撕成碎片。铁弹呼啸破空,如群鸦蔽月,拖着赤红尾焰,朝福州城墙倾泻而下。

第一轮炮弹尚未落地,杨炯冰冷的命令已压过炮火轰鸣,响彻全军:“麟嘉卫——!攻城!”

“杀!!!”

赤红浪潮,汹涌扑向福州城。

俄而,城垣尽焚,天地皆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