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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一起?”杨炯挑眉。

“要!”李澈最爱跟杨炯“干坏事”,急急举手,眼珠一转已想好待会儿该如何演戏。

一旁澹台灵官静静看着,见二人这般默契说笑,不知怎的心里头泛起点点酸涩。

她抿了抿唇,忽然伸手从筐中摸出一个系红绳的彩头橘,低头默默剥开。

“哎呀!你败家呀!”李澈一眼瞥见,跳脚道,“我们还没开张呢!这是彩头橘!要留着做诱饵的!”

澹台灵官抬眸淡淡瞥她一眼,也不答话,只将一瓣橘子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

橘瓣入口爆汁,清甜沁脾,她微微眯起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心中那股莫名郁气,竟随着这甜意散去了大半。

杨炯看得好笑,也不计较,转身清了清嗓子,朗声吆喝起来:

“君山橘,摸彩头!一文试手气,三文博大果!红绳系的是福橘,摸到就送鲜橘一!蟹市讨吉兆,摸完橘子捕蟹丰,买卖顺喽——!”

声如清泉击石,穿透集市喧嚣。

李澈立即接上,声音清脆如黄鹂出谷:

“南来的北往的,三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君山橘天下闻名,摸中彩头还能多带一个,比直接买还划算!来来来,试试手气,讨个吉利呀!”

二人一唱一和,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最先围过来的是个扛着渔网的汉子,皮肤黝黑,一身湖腥气。

他探头看看竹筐,瓮声瓮气问:“真三文摸一个?摸到红绳的再送一个?”

“童叟无欺!”杨炯笑吟吟递过竹筐,“大哥今日出湖,摸个彩头,保准鱼虾满舱!”

汉子摸出三文铜钱丢进钱罐,大手伸进布洞掏摸片刻,抓出个中等橘子,正是普通橘。

他咧嘴一笑:“不亏不亏!这橘子市价也得三文!”捧着橘子乐呵呵走了。

有了开头,围观者渐渐多起来。

一个带着幼子的妇人犹豫片刻,掏出一文钱:“我……我先试把手气。”

她小心翼翼伸手入筐,摸出一枚小橘子,正是安慰橘。

孩子眼巴巴看着,妇人咬咬牙,又添两文钱买下。

杨炯见状,额外掰了半枚橘子递给孩子:“尝尝甜不甜?”

孩子吮着橘瓣,甜得眯起眼,连连点头。妇人笑容满面,连连道谢。

这下子人群躁动起来。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挤上前,掏出三文钱:“在下也试试!”

他摸出一枚普通橘,略失望,却不甘心地又摸三文,这次竟抓出个系红绳的彩头橘!

“中了!中了!”书生喜得面泛红光。

杨炯高声贺道:“彩头橘!好兆头!公子近日必有文思泉涌,下笔如神!”说着另取一枚普通橘奉上。

书生捧着两个橘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承君吉言!承君吉言!”

气氛愈发热烈。

两个结伴的渔民凑了八文钱,要了“连摸套餐”。

第一个摸出普通橘,第二个竟是彩头橘,第三个又是普通橘。

按规矩,摸到两个及以上彩头橘才另赠安慰橘,他们只得三个橘子。

其中一人嘟囔:“这不划算……”

杨炯不慌不忙笑道:“二位大哥莫急,你想,八文钱得了三橘,其中一个还是彩头福橘,这福气岂是钱能衡量的?今日带着福气出湖,保不准能网到金色鲤鱼呢!”

渔民听罢转嗔为喜,乐呵呵去了。

这时,却有个尖嘴猴腮的汉子阴阳怪气道:“说得热闹,谁知里头有没有红绳橘子?别是唬人的吧!”

场面一静。

小女孩脸色发白,紧张地看向杨炯。

杨炯却不急不恼,只淡淡一笑:“这位兄台若不信,可亲自查验。”

说着作势要掀开粗布,手到半空又停住,似笑非笑看着那人,“不过若查验属实,兄台须得摸三次‘正经参与’,如何?”

那汉子骑虎难下,硬着头皮道:“查就查!”

杨炯缓缓掀开粗布一角,露出筐中橘子,四个红绳彩头橘赫然在目,完好无缺。

“真有!”

“还是四个呢!”

“方才书生摸走一个,该剩四个,现下四个全在!”

“小郎君童叟无欺!”

……

人群议论纷纷。

那汉子面皮紫涨,在众人鄙夷目光中摸出九文钱,草草摸了三次,得了两个普通橘一个安慰橘,灰溜溜钻出人群。

经这一闹,生意反而更火爆。

杨炯舌灿莲花,吉祥话张口就来:见摸到彩头橘的,便贺“福星高照”;摸到普通橘的,便说“稳稳当当”;连摸到安慰橘的,也能得句“小橘大利,积少成多”。

更有妙语连珠,应景成诗。

见一老丈摸得彩头,杨炯即道:“橘红映白发,福寿两相全。洞庭秋色好,天伦乐陶然。”老丈喜得连连捋须。

见客商摸中,又吟:“舟车行万里,橘祥报平安。利路亨通日,千金聚宝盆。”客商大笑,又多摸两次。

李澈在旁帮腔逗趣,时而惊呼“又中了”,时而惋惜“差一点”,将气氛烘托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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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灵官静立一旁,默默又剥开一个彩头橘,小口小口吃着,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见那一尖嘴汉子吃亏,她心中莫名畅快。

不到半个时辰,五十多枚橘子销售一空。

后来者扑了个空,连连追问明日是否还来。

杨炯拱手笑道:“缘分至此,明日怕是无橘了。各位若爱这君山橘,可自去寻访,也是雅事一桩。”

人群散去后,杨炯将沉甸甸的钱罐递给小女孩。

小姑娘双手接过,掀开一看,满满一罐铜钱,怕是有百文不止。她呆立当场,眼圈渐渐红了,这些钱,够她家半年的油盐米面,够给卧病的娘亲抓好几副药。

“我……我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她声音哽咽,“谢谢贵人……谢谢……”

杨炯蹲下身,摸摸她的头,温声道:“怎么样?我这‘活财神’得名号,可还名副其实?”

小女孩用力点头,泪水滚落腮边。

杨炯潇洒摆手:“这下你能早些回家了。记住,往后做生意要多动心思,货好还需会吆喝。”

说着眨眨眼,“那十个橘子可得给我,我这人铁面无私,在商言商,那是我的工钱。”

话未说完,澹台灵官抱着四个橘子走上前,淡声开口:“四个。”

“啊?”杨炯一怔。

“我吃了六个,剩四个。”澹台灵官一脸认真,可杨炯分明瞧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和小得意。

杨炯气笑,伸手戳她额头:“再吃一个!”

“吃不下了。”

“必须吃!”

“啊?”

“啊什么啊!”杨炯瞪眼,“十全十美让你吃成了个‘四脚朝天’,忒不吉利!”

澹台灵官抱紧怀中橘子,轻哼:“四季平安!”

杨炯不与她斗嘴,转身对小女孩摆摆手:“学会了吧?以后……”

话音未落,忽听一清越女声自人群外响起,如磬击玉碎,穿透市井喧嚣:

“人家子弟,惟可使觌德,不可使觌利。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

声震洞庭,气蒸云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