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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恬将边境军务定为今冬明春的重心,并非凭空臆想。

而且,她也没打算止步于简单的关注,而是想借着今日这个难得的机会,与二人深入谈谈战争本身,以及它为何持续不断的原因。

她梳理着脑海中纷乱的信息,开口问道:“我们欲借边关之事做文章,便需先明白,为何近年来边患如此频繁,战争又为何总是迁延不绝,大唐耗费国帑无数,为何难见成效?”

说完,她目光一转,直接落在了上官宏身上。

虽然程恬知道一些关于未来的趋势,但关于军中实情和具体细节,她哪里比得上这位在军中浸淫数十载的老将。

见状,王澈也凝神细听,这是他急需补上的重要一课。

上官宏面色凝重,长叹一声:“程娘子此问,直指我大唐沉疴痼疾啊。”

他戎马半生,又在兵部任职多年,对此体会极深。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流露出无奈:“其中原因,错综复杂,非一言可蔽之,但究其根本,不外乎内外两端。

“于外,吐蕃、回鹘等强邻环伺,其势日盛,觊觎我富庶中原久矣。天灾之年,其境内生计艰难,南下劫掠便成常态,此乃外患,避无可避。

“于内,则是边军拥兵自重,节度使听调不听宣,积弊已深入骨髓!”

从前,朝廷不得已赋予了边镇节度使过大的权力,集军、政、财权于一身,时日一久,尾大不掉。

许多节度使视辖地为私产,军队为私兵。以致于朝廷调兵,若合其意,或有利可图,则听。若不合意,或损其利益,他们则阳奉阴违,甚至公然抗命。

说着,上官宏又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沉重:“兵部看似统管天下兵马,实则权力被分割甚多。北衙宦官通过监军、枢密使等职,可直接干预军事,各地节度使自行其是。又有户部卡着粮饷,就连吏部也插手军官升迁。兵部夹在中间,仅是协调各方已是不易,想要真正整肃,更是难上加难。”

程恬也说道:“将军方才也提过,军费浩繁,户部艰难,如今国库之状,大家心中也都清楚。”

朝廷既需倚仗他们抵御外敌,又不得不时时提防其势大难制,这其中的平衡,极难掌握。

况且,粮饷拨付上手续繁琐,经手的衙门众多,这便给了小人上下其手的机会。

将士用命,却粮饷不济,赏罚不明,久而久之,军心岂能不散?边帅又岂能不生怨言,没有自己的盘算?

上官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还有更甚者,许多边军将领,只知有节度使,不知有朝廷。兵为将有,粮饷自筹,军功自报。而虚报战功、杀良冒功、甚至与异族暗中交易以换取‘战果’之事,更是屡见不鲜!”

这些问题,皆是大唐积重难返的痼疾,绝非他们眼下能够解决,但看清病灶,才能找到下药之处。

王澈在一旁听得眉头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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