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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处金吾卫,对长安城内兵马调度、权贵倾轧颇为熟悉,但对于边境军事,确实了解得极少。

听大将军这么说,这哪里还是保家卫国的军队,简直成了将帅们牟取私利、拥兵自重的工具!

这些情况,与程恬推测的相差无几,但经由上官宏这位老将亲口说出,更添了几分残酷之感。

她缓缓说道:“老将军所言,正是症结所在。边患不止,非独外敌强悍,更因内政不修,军制糜烂,忠勇之士受压,谄媚之徒得势,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上官宏重重地一拍桌子:“正是此理,这些问题,盘根错节,牵涉各方利益,非我等一时一地可以解决。即便陛下有心整治,也非朝夕之功,阻力重重。”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自心惊。

眼前这年轻女子,深居于长安内宅,不仅对朝堂权斗了如指掌,竟对边关军务、国家积弊也有如此深刻的认识,甚至能看到它们与朝中党争的潜在联系。

许多道理,他也是历经沉浮,甚至亲眼目睹后才悟透,而她年纪轻轻,却已能条分缕析,直指要害,这份见识与格局,实在令人惊叹。

幸好,现在她是友非敌。

程恬点头表示理解,这些问题过于复杂,远非他们现在能够解决。

王澈却忍不住问道:“如此说来,边军不稳,田令侃若再在其中搅弄风云,岂不是雪上加霜?那我们该如何着手?”

他适时提问,将话题从分析问题拉回到了具体行动。

他已经意识到,兵权将是未来斗争中的重要筹码。朝堂争斗,最终还是需要更强的力量来支撑,光有文官清流的口诛笔伐,难动田党根基,必须在军中争取到支持者。

程恬提议道:“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抓住眼前的机会,假若今年雪灾严重,边境定然更加动荡。我的想法是,利用老将军在兵部的人脉,提前预布局,为我方争取主动,谋取军功。

“您在兵部根基深厚,人脉广阔,若真有战事发生,我们需要第一时间掌握真实军情,而非那些经过层层粉饰,甚至篡改后的奏报。”

听到这里,王澈眼睛一亮,忍不住插话:“娘子是说,我们要未雨绸缪,提前在兵部布局?”

上官宏接过话头,补充道:“兵部那边,老夫确实有些门路。军功评定、粮草调拨、将领任免,虽然最终取决于圣意和多方博弈,但兵部的意见至关重要。田党在兵部亦有势力,常于军功簿上做手脚,或压制异己,或提拔亲信。我们若能提前掌握确凿战报,在兵部评议时据理力争,便能为我方将领争取应得的封赏,也能堵住某些人冒功之路。”

此事上官宏责无旁贷。

兵部有几个老部下,尚可信赖,对田党在军中的手伸得太长也早有不满。

他会与他们通气,建立一个相对可靠的消息渠道。

程恬总结道:“我们无法改变边镇积弊,但我们可以利用今冬可能到来的战事,做几件事。第一,尽可能获取准确的边关军情,提前预判。第二,关注军饷流向与军功核实,揭露冒功贪饷的蛀虫。第三,便是支持能立下军功的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