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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拿着我的孝敬,背地里却捅我的刀子。”

“他是觉得我沈家在南境待久了,就是没牙的老虎,任由他拿捏?”

钟全看他这副凶相,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自家主子怒火攻心乱了方寸,急急劝道:“爷!且慢动怒,千万要顾全大局啊!”

“那杨振虽然手段下作,可他如今正得圣心,又把持着户部实权,根基深厚。咱们刚回京,在朝中的暗桩还没完全铺开,若是此刻跟他硬碰硬,只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况且……爷您如今满心念着九爷,这要是闹出太大动静,把水搅浑了,万一惊扰了您和九爷的生意,或者被杨振那老狐狸察觉出什么,岂不是因小失大?为了长远计,这口恶气暂且得忍啊。”

“行,我顾全大局。吃了我的,迟早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等着吧。等到时机成熟,我不把他那一身皮给扒下来,活剐了他点天灯,我就不叫沈玿。”

沈玿挥了挥手,“下去吧。”

钟全一溜烟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重新静了下来。

沈玿伸手把那盒白糖拿过来,打开盖子,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甜。

直透心底的甜。

这不仅是糖。

这是他和李怀生之间的一根线。

有了这根线,那个人哪怕飞得再高,跑得再远,也总有一头系在他沈玿的手里。

“怀生……瑾元……”

沈玿低低地呢喃了一声。

声音在那空荡的暖阁里回荡,带着几分痴缠,几分野心。

既然你把这生意送到了我手上。

那这辈子,你就别想再甩开我。

***

自小瀛洲出来,李怀生径直去了甜水巷。

魏兴那处宅子,如今已是大变样。

虽说魏兴如今已是旁人的未婚夫,但他受人之托,还是要忠人之事。

到了十一月,天寒地冻。

魏兴才从大同府回来。

这一趟差事办得漂亮,乱民平了,私矿查了,连带着那帮尸位素餐的官员也收拾了一通。

按理说,该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可魏兴此刻的脸色,比这十一月的天还要阴沉。

刚进甜水巷的宅子,连口热茶还没喝上,魏三就抖抖索索地跪在了地上。

“赐婚?”魏兴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血腥气。

“慈宁宫那位,还真是好算计。”

“趁老子在前面拼命,她在后面给老子下套。”

“杨家的女儿……嘿,好一个贤良淑德的杨家女儿!”

“砰”的一声巨响。

那张上好的花梨木桌子,竟被他一掌拍裂,茶盏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溅在地毯上,冒着白气。

魏兴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腥甜味直往上涌。

他在大同府吃够了沙子,受了三处刀伤,连睡觉都睁着半只眼,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攒够了军功,回来能挺直了腰杆站在那人身边?

结果倒好。

前脚刚进门,后脚就给人当头一棒。

这哪里是赐婚,这分明是要他的命。

“爷,您消消气。”魏三吓得膝行两步上前。

魏兴眼珠子通红,“备马,我要去李府。”

魏三一听,连忙抱住他的腿,“爷!使不得啊!”

“现在满京城都知道您和杨家小姐定了亲,九爷……怕是也不会再见你。”

魏兴脚步一顿,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可他想得发疯。

哪怕只是看一眼,听他说句话也好。

“魏三。”良久,魏兴哑着嗓子开口,“去请。”

“就说我快死了。”

“说我在大同府中了埋伏,身中数箭,一路硬撑着回来,刚进门就吐了血。”

“说我就剩最后一口气了。”

魏三听得目瞪口呆,“爷,这……这不吉利啊……”

“少废话!”

“若是他不来,就求他来见我最后一面。”

他倒要看看,那个狠心的人,到底舍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