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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生意谈成了,误会解开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多得是。

“我送你。”

沈玿跟着站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藏书楼。

外头的日头已经偏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二门处,李怀生停下脚步。

“沈老板留步吧。”

沈玿看着他,“过两日,契书拟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好。”李怀生点头。

“还有。”沈玿叫住他,收敛了脸上的嬉笑,神色郑重,“那咱们的生意……你既然信得过我,不管外头风浪多大,只要我沈玿还在,属于你的每一文钱,谁也别想动。”

李怀生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

冬日的寒风吹起他的发丝,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了暖意。

“我信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

却让沈玿觉得,这一冬天的寒气,都在这一刻散了个干干净净。

直到李怀生的马车消失在巷子口,沈玿还站在原地没动。

钟全凑过来,小声问道:“爷,人都不见了。回去吧?”

沈玿没动,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头跳得厉害。

“爷,回吧。”

“这人都在咱眼皮子底下晃悠大半天了,您还没看够?”

沈玿这才回魂。

他斜睨了钟全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倒是透着一股子少见的傻气。

“多嘴。”他转过身,步子迈得大,衣摆带起一阵风。

花厅里李怀生喝过的茶还在桌上,只剩半盏残茶,凉透了。

沈玿走过去,也没嫌弃,端起来就往嘴里倒。

茶水冷涩,顺着喉管滑下去,却激得心口滚烫。

他在那张李怀生坐过的圈椅上坐下,身子向后一靠,两条长腿惬意地交叠着。

手指在那盒白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

“钟全。”

“爷,您吩咐。”

“明儿个一早,你去库房,挑那几样最好的东西。前些日子从西洋带来的自鸣钟,还有那对儿半人高的红珊瑚,都装上。送去莲花观。”

沈玿说得理所当然,“既然是合作,这见面礼总不能寒碜了。”

“再去账房支五万两银票,一并带着。”

“这……”钟全有些发懵,“爷,契书还没签呢,这银子是不是给得太急了?”

“还有那契书上的条款,虽说九爷是自己人,可那毕竟是生意。”

“利润八二分也就罢了,那预付款给五成,还要咱担海上的风险,这要是让商会里那帮老家伙知道了,不得笑话死咱?”

啪的一声。

沈玿把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桌案上。

“谁敢笑话我沈玿。”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你哪里懂。”

“这哪里是生意。”

“这是他在给我机会。”

沈玿回过头,盯着那盒白糖,眼底精光四溢。

“这白糖一出,天下的糖商都得死绝。”

“他若是把这东西给别人,哪怕只要三成利,也有的是人把脑袋削尖了往里钻。”

“他给了我。”

“那就是信我沈玿这个人,是因为我在他心中的特殊位置。”

“既然他信我,我就得把这颗心掏出来给他看。”